看得出來，祭壇之上的那具天官屍骨對天狗造成了不小的影響，我能感受的到它的低落，大概是一種兔死狐悲物傷其類的情緒，所以說的話也難免有些多了。
至少比平時多的多。
我花費了巨大的精力才擺脫了諸多負面情緒，隨即低聲問道：“衛庶人的一切所作所為，恐怕都與這些祭壇有關吧？”
到底是千年的老妖，很快，天狗就恢復了正常，它繞有興致的道：“根據我過往對你的總結，你是個很在乎細節的人，而在乎細節的人，往往又有諸多怪癖，比如你看女人先看腳，我認為這就是你注重細節引發的心理怪癖。”
“說重點！”
我一時為之氣結，怎麼這條狗還跟這個槓上了呢，隔三差五就得提一句。
“知道了知道了，幹什麼不得有點前戲嗎？”
天狗不耐煩的揮了揮狗爪子，繼而說道：“注重細節，賦予了你極強的洞察力，事實上，這個特質在過去很多次救了你和你身邊那些人的性命。依照你這個性子，這一路走來，你心裡恐怕已經有很多想法和猜測了吧？不妨說說，我看你到底猜到了多少。”
我看它那溫吞樣子就有些惱火，忍下這口鳥氣，思索片刻後，方才徐徐說道：“我師父曾進入南海歸墟，雖然只見識到了一些外圍區域的光景，但確實讓人大開眼見。
歸墟，那是一片徘徊在陰司之外的冥土，篡奪了陰司的權柄。
這樣的地方要維持可不太容易，需要一些強大又獨特的魂魄的力量。
在歸墟群山外圍，是一些被封禁起來的山頭，裡面關押著這樣的魂魄，這些魂魄就像是……能源一樣，成為了養料，滋養著歸墟這片冥土，維持著那裡的生命力。
我師父當時就踏入這些山頭，然後他發現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
歸墟，並非徹底隔絕，早在很早之前，歸墟中就有一些東西來到了人世間，他們混入各個宗教裡，並且身居高位，得到了很多人的信任。
宗教存在基礎就是有神論，而有神論又必須承認鬼神的存在，所以，在所有成熟的宗教中，都有一個靈魂最終的歸宿地。
歸墟出來的這些東西，它們宣揚歸墟就是各個宗教裡提及的靈魂歸宿地，於是歸墟又有了很多名字，比如瓦爾哈拉，比如天堂等等，它們以此來忽悠一大批狂信徒前往歸墟，這些狂信徒最終的結果只有一個——淪為養料。
一群信仰純潔、魂魄極其強大的狂信徒，他們的魂魄確實是冥土最好的養料。”
“你說的沒錯，這段時間以來我確實一直在思考，再觀摩一下衛庶人的所作所為，然後我特別驚喜的發現——衛庶人的行為，和歸墟那些東西忽悠人的手法何其相似？！
什麼神父，如果衛庶人眼裡有神，他做事也不會這麼肆意妄為了！！
他應該是受歸墟那些東西的啟發，完全復刻了對方的手法，以一個神父的姿態混進基督教裡，他帶來的那些人，都是一群宗教的狂信徒！！
不要否認，我和阿什麗那兩個女人聊過，打聽過她們的家庭身世，無一例外，全都是信仰非常虔誠的那種人，而這樣的人也最容易被忽悠。”
……
天狗仍舊是那副饒有興致的樣子，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頻頻點頭：“繼續說下去！”
“南海歸墟，它是個徘徊在陰陽之外的地方，祭壇是實現跨越的渠道，但是，祭壇的啟動需要獻祭！”
我加快了語氣：“當時我師父進入南海歸墟的時候，就以海中的無數生靈作為獻祭，他離開時，衛武子又以歸墟當中的很多東西作為獻祭。
衛庶人當神棍，忽悠了那麼多狂信徒，肯定不是為了給歸墟增添養料，那些人應如無意外就是他準備的祭品！！
這就是我目前所知道的，但這肯定不是全部，還是有很多說不通的地方，無論是從衛庶人的忽悠能力來看，還是那些狂信徒對他條件的服從性來看，他如果想把這些人獻祭掉並不是一件很困難的事，甚至可以說非常輕鬆，隨隨便便編織個美麗的謊言，就足以讓那些人九死無悔了，沒必要煞費苦心的給我安排這麼個身份，讓我混進曼科人的部落裡……
所以，他到底想要什麼？或者說，這當中哪個環節出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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