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問題讓青竹陷入了兩難。
從她糾結的神色中,可以看得出,對於要不要告訴我這件事情,她是有些遲疑的。
其實這個世界上很多隱瞞,都是出於一些愛護。
我懂。
所以,我適時的在旁邊說道:“我一直拿你當好兄弟來著,可看你似乎又對我瞭解不夠透徹,不肯說,要嘛就是涉及的事情太大,要嘛就是其間有諸多屈辱,很巧,我卻不是一個沒有勇氣的人,但同時也不是一個愛衝動的人。”
“我知道。”
青竹為難的說道:“就是覺得你身上的擔子有些重,不想讓你多分心。
你知道的,對於修行之人而言,心裡的負累太多,容易釀成心魔。
你已經結五珠了,再往後,就要摸索天官之路了,可以說,你現在可以一窺天官路的門檻了,往後的路不好走,懷揣著心魔,有時候會成了奪命毒藥。
這件事情我本也不打算瞞著你,可之前和你師父在屋裡聊了很多,他說你心思太重,什麼事情都放在心裡,不願說,這一路走來跌跌拌拌,修行的韌性是有的,可因為心思重,也常常被心魔羈絆,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包括前幾天你和無雙他們死戰的那一場……
乍一看,好像是那股子邪惡黑暗的力量侵蝕了你的心竅,可仔細想想,未嘗又不是你的人格中魔根深種,只是被你壓制了而已,一朝釋放出來,你師父雖然沒說,但也暗自心驚,不得不感慨一句——好殺機!
驚蟄啊,他才是最瞭解你的那個人,他每天都殫精竭慮的給你謀劃,謀劃著謀劃著,連自己是誰都忘記了,所以有時候他比你更加了解你自己。”
我沒有否認,笑道:“心思重沒錯,求而不可得,整天胡思亂想,懷疑這個,謀算那個,豈不是更加容易釀成心魔?”
青竹細細一想,悚然一驚,於是拍了拍斑斕,輕聲道:“先回屋裡歇一會兒吧,你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消化一陣子。”
斑斕沒有拒絕,從青竹身上跳了下去,在地上彈了幾下,而後一步三晃的離開,像一隻痴肥的鴨子。
一直等它消失在視野裡,青竹才一臉凝重的說道:“妖墟深處的天官墳場!”
我連忙坐正:“它去那裡幹什麼?”
“不知。”
青竹道:“只知道,它隕落在那裡。”
說此一頓,她又道:“衛氏一族曾有一次中興的機會,沒有手足相殘,而是彼此幫扶,一個時代裡,出現了一門兩天官的盛況。”
“我知道,我曾在妖墟里接觸過他們留下的蹤跡,胡家老祖……曾被他們折辱毆打過,那隻險些要了我命的老鴰,被他們斬下了一條腿當做晚餐……”
我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又道:“他們……也是我的直系祖先。”
青竹苦笑道:“不錯,說起來,你們這一脈,也是衛氏一族最剛烈的一支了,從衛襄子到衛武子,再到這對兄弟天官,甚至在衛氏一族的至暗年代,天官不出,仍舊不肯侍奉異族朝廷,怒斥禮為華夏之根,非我族類,不修降表,於是東躲西藏,顛沛流離。
女帝說,你們這一脈,最像聖武。”
我沒接茬,因為我讀過那些祖先被迫害之前留下的手札,知道他們的絕望與悲吼,當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實在難有熱血的感覺,沉默了一下,問道:“斑斕倒在妖墟深處的天官墳場……難道和那對兄弟天官有關係嗎?”
“從目前的來看,是的。”
青竹輕嘆道:“一門雙天官,兄弟二人,兄長在明處,弟弟在暗處,兄長撻伐妖墟,弟弟蟄伏家中。後來,兄長戰死,死因成謎,弟弟又進入妖墟,離奇失蹤,從女帝說起此事時的神態來看,結果恐怕不樂觀,兄弟二人應該全部折戟沉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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