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的某些事情,明明從開始時就已經預料到最終的結果,可當最終的結果真的降臨時,依舊從情感上難以接受。
這種事情,大約就是眾人所說的……意難平吧!
金色的巨人在熊熊燃燒著,是一團正在劇烈消耗的燃料,抓緊一切時間發光發熱,它早已沒有靈智,只剩下最後的烙印,烙印是衛衝留下的最後指令——斬盡妖邪!
它發出低沉的怒吼聲,穿過妖聖墜落崩解的殘屍,殺向四周的殘存妖王。
一眾妖王一鬨而散。
但,巨人的速度更快,幾如一道金色的流光。
噗!
金色巨劍揮舞,劈掉一名妖王的半顆頭顱,切面處躍動著金色的火焰,那妖王僅存的一隻眼睛在眼眶裡骨碌碌的轉動,目光緊緊跟隨著自己被劈飛的半顆腦袋移動,然後它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剩下的半張臉上流露出濃濃的恐懼,張嘴發出“啊”的一聲淒厲冗長的慘叫。
隨後,腦袋切面處躍動的火焰蔓延,很快覆蓋他的面部,繼而吞噬全身。
此時,金色巨人早已殺到遠處,將另一個妖王劈成兩半。
它時間有限,在趕時間。
就像他這一生一樣,總是在趕時間,每一分每一秒都用來戰鬥,哪怕他骨子裡就不是一個好戰的人,也不得不如此,只因——天官太少了,總是要趕時間,趕得急一些,便能多斬一些兇祟,世間便多一些太平,族人、後人,就能少受一些戕害。
這是衛氏一族天官的宿命,也是使命。
一族的氣運成全一人,那人站在巔峰,頂著狂風暴雨、刀槍劍戟,庇護全族,反哺族人。
這是我族的生存之道,千百年來皆如此。
於是,
最後的時刻,他依舊把所有的時間留給斬妖除魔,甚至都沒有留下一道精神烙印與我告別一聲,用這種方式選擇遠行。
衛氏一族的男兒,或許從不需要依依不捨的作別,也不會在兒女情長中繾綣。
戰鬥,孤獨的上路,將生與希望留給族人與後人,把太平留在世間,這是天官的一生,看似波瀾壯闊,實則簡單的髮指,一句話便能概括,一生都在機械的做著重複的事情。
“男兒行,當如是。
先祖啊,你並不是吝嗇那一聲告別,而是用這樣的方式,告訴我,如何做一個天官?如何做一個衛氏一族的男兒嗎?
你是看出了我在紅塵中有太多羈絆,於是,用這樣的方式讓我去承擔我族的宿命,挺起那根屹立千年的脊樑嗎?”
我自語,心中悲慟,這種悲慟不劇烈,甚至都不足以撩撥淚腺,讓人落下眼淚,但卻綿長、深沉,永世難忘。
我默默看著金色巨人在燃燒中變得越來越小,也在為衛殊與衛衝二位先祖送行。
那是二人在世間留下的最後花火。
它真的只是一團花火,剎那的燦爛後,便會歸於永寂。
吼!!
忽的,一聲充滿獸性的嘶吼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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