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陣恍惚,及至此時才忽覺歲月荏苒,轉眼已經二十餘年過去了……
想不到申老五居然活到了現在,我原料定他是活不到現在的,當年的他,如今已經白髮斑駁,成個垂垂老人了。
只怕,申老五能活到現在,也是與我有些干係,我坐關十三年,十三年前就已聲名鵲起,與陰司關係極為親密,那陰司的索命陰差見了父子二人,又察覺到我留下歲符,知道這父子二人與我有很深的牽連,故而也不敢貿然下手,反倒是有了現在這一幕。
短短剎那,我就理清了這裡面的事情,在第十龍庭中,卻窺視到了與我有瓜葛之人,一時間,我心裡也冒出一些念頭,只是覺得不敢置信……
為了驗證這想法,我再度閉上雙眼仔細傾聽耳畔的話,很快,又在眾多聲音中捕捉到一道聲音。
這是個男子的聲音:
“小兵啊,爸估計是沒幾天好日子可以過了,你聽我說,咱們家這份家業……來的不太光彩。
等我死後,你去東北一趟,見一見四大門的當家的,拿出一半的家產給他們。”
“一半??爸,你該不是糊塗了吧,那些跳大神的,確實有一些本事,做咱們這一行的難免用的著他們,可是用的著的時候給他們一筆供奉就好了,何必拿出一半的家產來買好?”
“你懂個屁!那不是買好,是你爹給你買命買富貴!”
“啥意思啊?”
“哎,你也不拍拍你那榆木腦瓜子想想,你爹一個收荒貨的,老懞族家裡收一些老銀器掙點小錢就算了,上哪掙這麼大家業?咱們這行的人那麼多,憑什麼咱們父子活躍的地方,那些同行全都避開,一樁眾人一個鍋裡攪合的買賣,硬生生讓咱們做成了自家的壟斷買賣,你不想想這是為什麼?”
“為什麼啊??”
“當年,草原那頭有個地方出事兒了,你爹去趁火打劫,收點牧民家裡的老銀器,遇見了一夥兒人,就是那種人,你懂的。我心想著咱們這行總會遇見些事情,需要他們這種人,又見領頭的是個年輕人,不像個見過世面的,手頭緊巴著呢,就想著留個情面,給人家塞了個紅包,約好往後有事兒了去尋他,他也答應了。
後面啊,我確實遇到了一些事兒,本想去尋他,一想他是三晉人,離得遠,就琢磨著就近找個人算了,一來二去聯絡上了四大門那一茬兒,是四大門的一個外門弟子,當時想砍價,就說我手裡也有人,提了那人的名字,結果四大門那人當即變了臉色,分文不取幫我平了事兒。
那時我猜到,那人恐怕是厲害的狠角色,至少後面起來了。
我就動了心思,常常到處宣傳我和那人關係很鐵,背後贊助著那人,結果,他們那個圈子裡的人對我越來越敬,後面甚至是怕,我說一句話,只有點頭的份兒。
他們這種人跟我們這一行總有些關係,手裡也都有我們這樣的人,又經他們的口一宣傳,同行見了我如避蛇蠍,咱們家的買賣就是這麼做起來的。
你爹我活著,他們肯定不敢深究多問,你爹我死了,背後的議論少不了,萬一傳到那人耳朵裡,得知咱們這些年狐假虎威,你能討得了好?這狐假虎威的事情就是這樣,只要你傍的那個老虎足夠厲害,別人只管怕你,問都不敢多問,寧信其有不信其無,生怕惹來災禍,只要不鬧大就沒問題,當年我就分寸把握的很好,所以才這麼多年相安無事,我死了,人死香火情斷,人家再來爭買賣,哪能不多問?一問就露餡!那幫人害你,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乾脆和四大門搭個橋,把這事兒坐實了,壞事反而成了好事!”
“我……我明白了!”
……
這又是誰?
我滿心疑惑,循聲而去,來到一團泡沫前,與先前的際遇一般無二,透過泡沫直視現世,看到了一個房間裡的情況,應該是醫院的病房。
那病房的床上,躺著一個年邁的老人。
這老人眼窩深陷,明顯已經到了是生命的最後時刻,生命之火即將熄滅。
看到此人,我神情無比精彩,也大約猜到這第十禁術的一些端倪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