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聲，停了。
我話語戛然而止，猛地回頭看向老白四人。
四個人跪成一排，宛如泥胎石塑。
忽的，小稚的手動了動，隨後慢吞吞坐直。
餘下三人緊隨其後坐了起來。
他們無一例外，全部雙眼緊閉著，眼角不停有淚水流淌下來，神情中帶著不加掩飾的悲哀。
許久之後，幾人才終於睜開眼睛。
我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張歆雅身上，她的眼球中血絲彌補，無數血絲從兩側眼角蔓延出來，最終聚集在瞳孔位置，那些血絲顏色不同，有的泛著淡淡金色，有的則赤紅入血，有的則泛著綠色、藍色、黃色，不一而足，這讓她的兩隻眼睛看起來十分詭異，彷彿眼球中密佈著各色花紋似得。
“你的眼睛……”
“好像要突破了……”
張歆雅忽然看向山上，語氣前所未有的堅決：“我要上山，山上有東西在等著我，我聽到了呼喚。”
我動容，她有一雙天生的陰陽眼，陰陽眼孕育著九種變化，稱之為陰陽九變，是非常恐怖的瞳術，在我閉關十三年期間，她苦苦錘鍊瞳術，期間幾次瀕臨失明，已經完成了八次蛻變，唯獨第九次蛻變無法觸控，猶如一道鴻溝一樣將她擋了下來。
這兩年她跟著我堪輿天下，一直反覆嘀咕，認為第九次變化需要契機，靠努力已經沒用了。
實際上，蛻變了八次的陰陽眼已經很恐怖，有些能力讓我都極端忌憚。
那是一雙真正擁有毀天滅地力量的眼睛。
如今來到這裡，居然有了完成終極蛻變的契機？
我和茳姚對視，都看到了彼此臉上的震驚。
難道說……茳姚的猜測是對的，經歷過遂木之山腳下的選拔後，登山者會有新的機緣？！
這一切全都依託於眾生念力，如果當年人族真的利用信仰念力做到這一步，那這個局就太大了，也太可怕了，他們對信仰念力的研究恐怕比神話族群的都要深刻！
我見幾人還沒有從洗禮中完全回過神來，不再多言，給了他們一些時間，等幾人情緒漸漸平復，方才道：“仔細說說你們剛才的經歷。”
“我……我看到了好多人。”
小稚垂頭，喃喃道：“當時聽到鐘聲的瞬間，我腦袋裡一片空白，就像是……穿越了一樣。
實際上，也大概可以理解為是穿越吧，我覺得，更像是一場……精神穿越？
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到了一片戰場上。
那裡屍山血海，神話族群正在驅趕著人族進行有序的屠殺。
一個八頭十六臂的神魔手中有一口大鼎，大鼎一攝，頓時收走無數人族戰士，又用無根之火烹煮大鼎，轉眼間那些人族戰士就成了一鍋濃稠的肉湯，被它仰頭飲下……
諸如此類的神話族群，數不勝數。
我看到了許多黃金族群，在這些黃金族群最後方，天地之間屹立著幾尊偉岸的身影，他們身體被濃霧覆蓋，看不清真實樣貌，但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我卻感受的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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