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沒有多說什麼,從沉思中醒來後,目光終於落到了周圍的環境中,看著眼前的大殿,又看了看被我用大道紋理本源禁錮的茳姚,最後看向抓攝我靈魂的大手。
“這裡就是遂木之山嗎?你……找到它了?”
他看起來很平靜,但眼神無比冰冷,輕飄飄的說道:“呵,你們的意志嗎?當年躲在我們羽翼下才能存續的族群,如今站起來了,所以,這就是你們的意志?連我們衛氏一族都要踩在腳下嗎?”
看得出來,他怒到極致,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
可惜,降臨到這裡的只是一縷神念,受制於聖武血脈烙印,無法自主行動,否則,以他的性格,看到遂木之山的真相後,恐怕是要打穿這裡,絕不會罷休,他可沒有在人族中長大,是最純粹的衛氏一族,在人族裡也沒有那麼多的羈絆。
“嘿嘿嘿嘿……”
一道陰惻惻的笑聲響起,陰陽怪氣的說道:“我早就說過,人族不可信,此族最是健忘,受難時施恩於他們,他們涕淚俱下,感佩於心,感佩是真的感佩,絕無半點虛假,讓人好生欣慰,只覺得為他們而死也無怨無悔,就是那感佩不會持續多久,等緩過了勁兒,立刻就會忘記一切,鷹視狼顧,天性裡的貪慾如淵似海,莫說是剔骨割肉的喂他們,就算是把整個天下塞進他們的口中也喂不飽。
與他們並存,相依為命,就是一個天真的笑話。
我族要想長存,只能自私,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與其要和他們一起輝煌,不如踢開了他們,我族獨坐萬古絕巔!
靠誰,不如靠自己!!
這話我說了無數遍,我和你們所有人都說過,你們沒人信我,把我當成個卑鄙小人!”
我和公子禦寇的目光齊齊看向聲音的源頭,驚悚的發現……說話之人,赫然是衛庶人這老陰賊!
他此刻滿臉冷笑,神情刻薄,衝著我和公子禦寇豎了個大拇指:“你們清高,你們了不起,就我是卑鄙小人,我特麼謀算了幾千年,你道我是為了誰?何苦讓我族那大好兒郎為了別人平白送命,只給自己留下無盡的悲愴,就因為聖武當年的決定嗎?祖宗是祖宗,兒孫不能為了祖宗去死!”
“閉嘴!”
公子禦寇眼神“倏”的冷了下來。
“閉什麼嘴?在這裡你難道還能把我丟去當炮灰嗎?本來還想當個聾啞人不作聲,看到你們這副熊樣我就心裡窩火!”
衛庶人冷笑,大指頭忽然指著我,叱道:“什麼我們都是逝去的冤魂厲鬼,這個時代的格局應該由這個時代的人來決定,你看看他那個樣子,魂兒都被人拎出來,卻還是狠不下心滅了人族,說穿了不就是為了那個叫張道玄的臭道士嗎?不就是因為他的身邊都是些人族之人嗎?那些人給了他恩惠,他到現在舉不起手裡的刀,疲軟無力,不就是因為顧忌那些人嗎?老子現在只恨一件事,當初終究覺得他是個孩子,手下留情了,當時就該找機會幹掉那個叫張道玄的人,然後把他指引到真正的正道上來,讓他看清楚自己到底是誰!把未來交給這樣一個人,你們所謂的未來裡沒有光,我只看見了萬古不變的輪迴,我衛氏一族的男兒血還是流不盡!”
說到最後,他近乎咆哮。
我面色陰沉,森然冷笑道:“你們遺留下了無數禍害,老子連活命都特麼是奢望,我師父給了我這條命,沒他,老子看不見你說的正道,老東西,就憑你對他動殺心,老子遲早把你剝皮抽筋!”
我與他對視,新仇舊怨一起湧來,都恨不得撲上去嘶咬對方兩口。
“別吵了,真把你們兩人放開,你們能對對方下得了手?逞口舌之力,哪裡有點天官的樣子?衛氏一族就剩下我們幾個了!”
公子禦寇斷喝,打斷了我和他的爭吵,沉默了一下,問衛庶人:“衛武子呢?”
“血都快乾了,來不了。”
衛庶人怒氣平息了一些,臉上湧現出一絲悲哀,輕聲道:“那小子挺不了多久了,感覺到這裡的召喚,讓我過來看看什麼情況。”
“衛武子怎麼了?”
我連忙追問。
不待衛庶人回答,肉身血脈之力暴湧,“轟”的一下,漫天血光淹沒了這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