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王忽然昂首看向我，疑惑道：“真王是否曾經見過我？”
我心裡一突，暗道自己難道暴露了？
畢竟，這是這片神話世界最強大的生靈，由不得我不多想。
不過我沒有過度敏感，在保持著自我剋制，這種級別的生靈太可怕了，些許情緒波動會導致精氣神力量變動，很難說會不會被對方捕捉並察覺到什麼，所以我收斂思緒，只是露出錯愕之色：“天王何出此言？”
天王道：“方才我見真王在凝視我，看真王神情，似是曾經見過我，心下好奇，這才有此一問，真王不要見怪。”
我笑著說道：“我自出生起便幽居在神城秘境裡，幾乎不與外界接觸，往常瞭解外界之事，全憑至高武庫裡的天官手札，那些手札裡多有提到您，歷代天官都對您讚譽有加，雖然是初次見面，但對您神交已久，方才看您時，竟有種倍覺親切感。”
天王不語。
我緊接著又好奇問道：“那些手札裡記載，歸墟之中是紫日當空，宛若是陰陽兩界外的第三界，是一片全新的天地，可真的是這樣？”
聞此言，天王疑慮盡去，笑著說道：“不過是一片寂靜的沉睡地罷了，談不上這些，真王如果好奇，等您成年後，可以來歸墟巡遊看看。”
“真王且在這裡觀祭品示眾，在下還得主持祭祀，先不做陪了。”
言罷，天王撫胸行禮。
“快去忙吧，不必顧慮我這裡。”
“……”
見天王轉身離去後，我心下才鬆了口氣，卻仍舊不敢徹底放鬆，在壓制著心裡翻騰的情緒，雙眼亦在盯著天王離去的方向。
真的只是因為我看他那一眼，流露出了太多情緒嗎？
還是說……他看出了什麼？
不過，不管怎麼說，暫時應該是打消了他的懷疑。
歸墟我去過，那裡的環境情況註定是個寂靜無聲的地方，不會允許外部干擾，尤其是至高族群，根據桑媯她們所說，那裡是至高的沉眠地，那些亡魂逝者見到親族來了，難免會有情感波動，它們生前都是極其強大的生靈，逝去後，亡魂肉身勢必不簡單，死亡就應該是寂靜的，情感波動對於逝者絕對不是什麼好事情，多少冤魂厲鬼的不就是情感波動過於劇烈形成的？
這是陰陽之間的規則，至高縱然強大，同樣也具備這種特性。
逝者騷動，對歸墟那種格局來說不是好事，可能會打破平衡，讓那裡獨特的格局發生鉅變。
作為一個在陽間前半生大部分時間都在處理鬼鬼祟祟的人，我對此太清楚了，所以，大概可以推測出一個結論——至高族群應該是不被允許進入歸墟祭拜的，即便去，也是至高族群中那些頂尖存在。
但衛氏一族不一樣，作為至高盟約中的一環，歸墟是什麼情況，想必衛氏一族很清楚，只不過這些資訊藏在了血脈傳承裡而已，不過，如果家族至高武庫的手札裡偶爾提到一些資訊，似乎也完全合理吧？
所以，我道破了一些歸墟的特點，看似是好奇詢問，實際本身就是一種對自己身份的證明，這才打消了天王的疑慮。
不管這老賊是不是看出了什麼，單從這一點來看，就說明它極度謹慎，敢於質疑一切，實在是不好對付。
至於至高武庫裡的手札，其實沒有一丁點關於歸墟的資訊，提都沒提，我道破歸墟的情況，僅僅是因為我在現世裡去過歸墟而已。
我覺得，手札裡不提歸墟，可能此地涉及到了那個至高盟約。
這大抵是我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遇到身份的質疑，好在是勉強過關了。
約莫是我直勾勾盯著天王離去的背影，讓瑤姬誤解了，她忽然拉住我的手，低聲解釋道：“天王並非對你不敬，他是最古老的至高生靈，也是第一個降生的至高生靈，在神話早期，他為了讓至高族群主宰這片大地，付出極多，輩分也很高，當年和你的祖先聖武曾是好友，在你我面前都是長輩，你可不要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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