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控鎮魂鈴，開啟前往雄關的通道，此舉耗盡了老天狗的最後一絲力氣。
待那些衛氏一族逝者離開後，透過沒過多久便迅速關閉，鎮魂鈴變作小小的風鈴模樣，從天穹中的跌落。
撲稜稜。
風鈴發出清脆的鈴聲，似在為老天狗奏響最後輓歌。
噗通！
風鈴落地。
同時，那座點將臺發出陣陣轟鳴聲，搖曳不定。
刑鬼隸已經在竭力控制，終究無法維繫點將臺如此全面的復甦，眼見那座高臺從天而降，頗有些失控的意思。
“老祖！”
衛庶人低呼，他心性毒辣，即便對同族下手也從不留情，但對老天狗卻極度尊重，當即撲了過去，以龍軀托住下墜點將臺，使其緩緩落地。
茳姚幾人同樣聚攏過去，他們與老天狗沒什麼交集，但從我口中聽說過這位曾陪伴過聖武的忠僕，對其充滿敬意。
老天狗生命之火搖曳，正在劇烈喘息著，不久前應是用了某種秘法，燃盡了最後一絲生氣，才煥發出巔峰時的風采，此刻恢復本來模樣，骨瘦如柴，皮毛黯淡無光，兩眼渾濁。
我剎那間來到點將臺上，將前四道天門中的秘力分出一部分，渡給老天狗。
它的生命本源已經乾涸了，縱然是天門中的秘力也無法修復，只是滋養著僅存的一絲絲生命精氣，使其稍稍堅韌一些，僅此而已。
這也讓老天狗精神稍稍振作了一些，渾濁的雙眼明亮了些許，歪頭看向衛庶人，輕聲問道：“小七呢？”
小七，指的是衛庶人身邊那條天狗。
衛庶人垂首，神情有些哀傷：“幾個至高生靈曾試圖進入歸墟與天王聯絡，衛武子在與天王對峙，讓我去截殺那幾個至高生靈，小七……那時戰死了。”
老天狗一愣，隨即微微頷首：“小七個好孩子，當初它長成時，去過天狗墓地，那時我便看出，它一定會成為某一位天官的夥伴，它也以此為理想，立志會為以後的主人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它也確實做到了，五千年了，無論你做什麼，都不離不棄的跟著，最後能戰死沙場，求仁得仁，已是最好的歸宿。”
衛庶人沉默。
“五千年了，你該醒了。”
老天狗又說道：“你性情偏激兇戾，當年害衛襄子時，我其實動過心思要處理掉你，可又念及你終究是衛氏一族的子孫，我追隨聖武時，曾對天地立誓，絕不加害聖武子孫，而且在那種環境下，衛氏一族的孩子如養蠱一樣鬥爭，是衛氏一族唯一的生存之道，幾番躊躇，最後方才罷手。
時至今日，你該醒了。
衛氏一族至高無上也好，匡扶人族也罷，這些你抉擇不了，只因你得志卻不得其時，成了天官也無用，當此大變局，衛氏一族不能再自相殘殺了。
至於你那些荒唐悖逆的想法，不要再有了。
衛氏一族是榮耀的一族，不能淪為萬族的笑柄。”
衛庶人化作人形，乾脆在老天狗身邊盤坐下來，垂首道：“老祖，您不必再勸戒我，被衛武子捉了這麼多年，我以為他是要無休無止的折磨我以報父仇，早已做好準備，但有一分懼意，我便不是聖武的子孫，事成則成，技不如人，輸了也要認，如此方為大丈夫。可我卻沒想到，衛武子寬恕了我，這世間最怕的莫過於一個‘恕’字，我欠了他一筆永遠還不完的債，豈會再有加害他子孫的心思？”
老天狗點頭，眼中有寬慰，隨即將目光投向我，輕聲道：“驚蟄，做的不錯。”
我默默看著老天狗，心中……依舊古井無波，沉默片刻，垂首道：“老祖，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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