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武動了殺心了。
那雙平靜的雙眼如深淵，暗藏著滅世的風暴。
這一刻，他身上的地脈本源因其心緒起伏而動，繼而牽連到現世天地。
八萬裡天地之間，盡披陰雲。
海域翻騰，接天之浪暴起九萬丈。
山川搖動，滅世終末之力在地下無聲復甦，地煞如猩紅的岩漿在流淌，隨時會暴起，提前終結這片天地。
“世間之事，在於時機。
該做時不做，不該做時亂做，此為逆天而行。
你這一生都在逆天而行，招致今日惡果，難道到了此時此刻，仍舊不肯反思嗎？”
女帝的聲音忽然在聖武身後響起。
聖武沒有回應，依舊在以地脈本源勾動地下的地煞之力。
“唉……”
女帝幽幽嘆息道：“及至此時，人族已經滅不得了，不是說你已無力再滅人族，而是……滅人族，又是一方因果，而今之衛氏一族，可還能承受的了這種因果？
你不憐天下蒼生，也該憐你衛氏一族的那些子嗣。
這世間，你並非孤身一人。
人族若滅，你那些子嗣也要成過眼煙雲了。”
聖武一怔，那雙靜如止水的冷漠眼眸中忽而閃過一抹隱晦的情緒，緊接著，他的眼神逐漸變的狂亂起來，仿似先前不久被鎮封的情感，此時此刻開始躁動起來，於心海深處撕開一條裂縫，人格與神格在這一刻產生了衝突，使得他精神世界一片混亂。
他一手捂著額頭，眼神愈發狂亂，陷入瘋癲當中，身上的氣息越發不穩定起來，猶如一顆失控的滅世武器，隨時會爆發。
“你這一生都是個錯誤。”
女帝就像是沒感覺到聖武的狀態似得，一副不知死活的樣子，一步踏出，再度欺近聖武，言語如刀，不斷刺激聖武混亂的精神狀態：“於人族之恩面前，你不知深淺，沒有分寸，已不是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恨不能決東海之波、天河之水來報答人族對你的恩情。
為了人族，你甚至甘冒天地之大不韙，留下子嗣族群。
當你的子嗣還活著時，你本該去做一個慈父，可你沒有，你的眼中只有神話和人族的紛爭。
當你的子嗣都已逝去時，你又幡然醒悟，整日沉溺於舊日記憶。
你這一生總是在慢半拍，從沒有真正去矯正你的錯誤。
現在，你若真在乎子嗣，本該去照料你的嫡孫，為你的子嗣去謀一個千秋萬代，可你卻沉醉於對人族的恨，又要為那些已逝之人去報仇，不惜拉著你的嫡孫去死，也要報仇滅世……
你這一生，竟是沒有正確過一次。”
“嫡，孫……”
聖武口中艱難吐出二字，狂亂的眼神恢復了一縷清明，猛地回頭盯住了女帝，咬牙道：“你到底要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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