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試圖從我這裡尋求答案，緊接著說道：“我已經十年沒感受到你有一丁點精神波動了，你就像是一片空白，古井無波，無論是精神狀態還是力量狀態，越來越不像是一個人了。
也就是說，你十年之間，甚至都沒有掙扎過一下，安寧於現在的狀態，完全沒有嘗試一下尋回自己。”
“我不能那麼做。”
我看著她，道：“我進入這種狀態，是一種自我保護，是情感無法直面自己與現實，基於人族血脈誕生的情感、意識與人格一旦醒來，我大機率會出很嚴重的問題，可能會走向瘋狂的深淵，那種結果我不敢嘗試，我必須維持這個樣子，只有這樣我才能繼續抗爭下去，至少還可以保護你們。”
“可是你在嘗試煉化掉自己體內僅存的那一丁點人族血脈。”
茳姚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我，沉聲道：“你已經走向純血了，衛氏一族歷代與人族通婚，在你體內留下的那一半屬於人族的母系血統，已經被你的血脈力量快要抹殺乾淨了，現在它們已經不在與衛氏一族的血脈融合在一起，而是已經析出，躲藏在你體內的一個小角落裡，完全不敢挑釁衛氏一族的血脈，為何你還要趕盡殺絕？
不要否認這件事，我只有一句話問你，是不是抹殺乾淨了那一絲人族血脈，那道基於人族血脈而誕生的情感意識就徹底湮滅了，再也無法恢復了？”
“是。”
“為什麼要這麼做？”
茳姚神情看起來很平靜。
但記憶與分析告訴我，她真的生氣了。
很生氣。
“不得不這麼做。”
我說道：“至聖的神話權柄，讓他對慧光、血脈力量等極度敏感，若他恢復的足夠快，權柄足夠大時，我懷疑他有能力讓我的那部分破封而出，若是我與他廝殺中他來這麼一齣，我將死無葬身之地。
我仔細推算、分析過，人族血脈和那道情感意識已經是我巨大的缺陷和軟肋，將導致我敗亡，絕不能留。”
“不能那麼做，不得不那麼做……你總有太多不得不做的事情。”
茳姚看著我，說道：“那我也有不得不做的事情了，這些年我一直在謀劃著一件事情，針對你的，你可知道？”
“我大概能知道。”
“你難道就不好奇是什麼事情嗎？”
“……”
我沉默了一下，伸手輕輕撫摸她的臉，道：“親愛的，好奇，本身也是一種情感表現，我已經沒有好奇這種情緒了，我只能靠理智來分析，並且相信你永遠也不會害我，這就足夠了。
當然，我甚至可以猜到，你忙前忙後，一定是在和衛庶人商議怎麼讓我恢復，除了我，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情能讓你和衛庶人打交道，畢竟你是打心眼裡煩他，對於那些煩的人，你向來不假顏色，只有我能讓你例外。
現在，我也告訴你實際情況了，讓我恢復……首先它基本不可能，其次，就算恢復，對於所有人來說，真的不是一件好事，它會讓我走向瘋狂。
至於你要怎麼做……選擇權在你，我不打算干涉的，畢竟，我還坐在這裡，還打算繼續抗爭，也只是為了你們，如果你們不需要如此，那如何做最符合你們心意，就如何做。
如有必要，你甚至讓我配合都沒問題。”
“我知道了。”
茳姚垂下了頭，眼中閃過一抹哀傷，她正待要說話，這時，外界忽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是無雙、小稚以及大掌櫃等人趕到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