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雙遲疑了一下，道：“不過，姐……你這麼幹真的好嗎？我有點擔心那位會原地爆炸……而且，我哥不是說了別打擾他嗎？為什麼非得他來？”
“你以為我想嗎……”
茳姚長嘆，苦澀道：“這一戰，只會比我們想的艱難的多，不會有任何試探，上來就要決死，生存之爭，寸步不讓，而且絕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分出勝負的，你能想到有多慘烈嗎？所以當年我才讓支援紅娘子從現世汲取新鮮血液，可即便如此，恐怕依舊不夠，除非……人族被全部動員起來，重走神話道路多年，然後全部投進這臺絞肉機裡，可這注定不現實。在這種情況下，他……太重要了，只有他最瞭解這股力量，只有他才能把這股力量運用到極致。”
說話的間隙，一道衝進邊關，墜地後，露出了老白和另一人的身影，那人赫然是……我父親。
他披頭散髮，精神狀態極差，始一落地，一雙紅嗖嗖的小眼睛便來回張望，渾然不理身邊衛氏一族的逝者。
很快，他的目光鎖定了城頭的茳姚，忙不迭的朝這邊奔來。
“我果真有孫兒了？我果真有孫兒了？”
他聲音嘶啞，一見茳姚便急不可耐的追問，兩眼死死盯著茳姚的小腹，“你可感知其氣息了？男娃還是女娃？此事為何不早和我說！還有，既然有了娃兒，為何還要在這裡與這些粗鄙莽夫一同拼命？這是我老衛家的獨苗兒，出點事情該怎麼辦？”
一口氣追問了許多，他才終於發現，茳姚正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四周，死一樣的寂靜。
不，不對。
他目光觀察眾人，看到了公子禦寇，也看到了那些衛氏一族的逝者，見這些老鬼一個個皆是一臉絕望，立刻意識到了什麼。
這太不對了，衛氏一族至此，已只剩一脈單傳，而且還是個獨苗兒……
衛氏一族最重傳承，若果真茳姚有了後人，這些老鬼哪會是現在這種姿態？只怕早就不顧軍令，率先出城去斬些神話生靈來助助興了。
龍食萬靈，神話族群是最好的血食。
最起碼在這些老東西眼裡，幼龍當以此進補。
哪會是現在這種景象？
他嘴唇哆嗦，憋了許久，才訥訥道：“你，你騙我？騙一個老人他有了孫兒，這得缺德到什麼程度才能做出這麼殘忍的事情？”
他終於回過神來了，暴怒道：“簡直不可理喻！！”
語落，扭頭便走。
“你要去哪裡？”
茳姚終於開口。
“去陰司，贖罪！”
瘋魔的老頭兒頭也不回。
“罪，是靠嘴、靠哀求來贖的嗎？”
茳姚淡淡道：“你這一生，做丈夫沒保護好妻子，做父親把兒子推進深淵，太失敗了，等發現孑然一身的時候，就想靠著哀求來贖罪？為什麼不幫你兒子做些事情，為什麼不幫我們兩口子一把？扛過此劫，孫兒自然會有，彼時，你最起碼能對得起一個人——你的孫兒，你能拍著胸脯說，阿爺保護過你。親情是沒有底線的原諒，前提是，至少你得拿出點人樣，彼時，家婆難道還真要一頭扎進輪迴裡嗎？”
瘋魔的老人一怔。
不遠處，兩手插在袖管裡的老道士幽幽一嘆，蕭索的蹲下身來，扭頭一看，身邊居然蹲著一個公子禦寇，同樣的姿勢，一般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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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