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你們做這麼大的事，也不是全憑感覺，”
老何盯著徐如意，“那天清晨，拿到行李箱後，為了確定秦關究竟能否被繩之以法，為了衡定到底要不要報警，你們還去了一趟新荷賓館，是齊東浩還是崔遠？”
“201房間，我第一次帶秦關過去，當時推開門，房裡一股濃濃的消毒水的氣味，我猜，那正是你們弄的，”
“齊東浩崔遠，一人留守行李箱，另一人快馬加鞭趕到新荷賓館，進入房間就發現你們所料的全準了，房間裡稍微收拾過，看起來像是戚敏帶著行李自行離開，目之所及，都沒有秦關的任何痕跡，只有消毒水的氣味，你們自然也清楚，消毒水可以破壞DNA，也就是說，秦關確實清理過了現場，報警有輸的機率，”
徐如意不動，不看老何——她第一次發現，這個看起來邋遢的中年人竟也有如此睿智的一面，當日的情形，他彷彿親眼見到。
“姐，她，她的十個手指頭全都被削掉了，箱子裡也滿是漂白劑的味道，很濃，”戰戰兢兢開啟箱子的男孩電話打給徐如意時，滿心焦急，“戚敏的指甲他都不放過，這個箱子裡，估計真找不到對秦關不利的證據。”
“怎麼辦？”大家都亂了。
沒有監控拍下秦關，戚敏的DNA證據被消毒水破壞，戚敏的手指都被削掉，削下來的指甲估計早被沖走，那麼，如何去證明他殺了戚敏？
報警，在這種勝算不高的情況下，由著專業的律師秦關為自己辯護僥倖脫罪？繼續逍遙法外？
還是自己掌握主動權？
然後不惜一切代價釘死他？
“你選擇了後者，因為擔心秦關抹去了證據，擔心秦關做足了脫罪的準備，你們強行扭轉了這個案子，畢竟，如果不能釘死秦關，一切努力全都白費，那麼，你枉死的父親母親，也無法瞑目，”
“所以，你們將它變成‘湖畔酒店戚敏失蹤案’，畢竟，你們手裡恰好有個鐵證，那就是帶有戚敏和秦關上皮組織的黑絲襪，”
“在永發超市外，你慫恿厲陽去找秦關麻煩，他倆打架的那次，你們拿到了絲襪，溜進車裡拿絲襪的，自然也是齊東浩或崔遠，”
從戚敏“失蹤”起，那倆人就一直留在本市。
他們，是這場局裡一直行走的“棋”。
“可是，不論是出於什麼樣的本心，這個做法都是錯誤的，是違法的，”老何嘆息，糾結難受地看著徐如意——破壞證據，干擾執法，轉移屍體，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也是會纏繞你們一生的噩夢，”
“當時，你們一定也曾多次猶豫糾結的，是不是？”老何望著徐如意瘦削的臉，“那可是屍體，而你們幾個，平日裡連小動物都不會去傷害，這樣可怕的一幕，今後如何忘記？”
徐如意死死咬著牙。
是的，她多次猶豫——想要去釘死一個人，和真正去做到，完全是兩碼事。
把戚敏屍體拖出來後，兩個大男孩震驚，害怕，忐忑，她也糾結，彷徨，惶恐。
但，秦關步步緊逼——殺了人之後的他，迅速清理了所有不利於他的罪證，他一定會快速找人刪掉道路監控，還有小區的監控，這些對他來說都是小菜，他有這方面的人脈，他還曾多次偽造證據……
犯罪這件事，他早已輕車熟路。
“懲治犯罪的事，從來只能交給法律，徐如意，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們已經觸犯了法律，躲避，這一生都會遭受心理折磨，你們都還年輕……去自首吧，聽我的，我不知道你們怎麼更改了屍體的死亡時間，總之這件事都是不對的……”
“自首？”徐如意這才回過頭，坦然地迎著對方的目光，“自首什麼？這些全都是你的推測，你有證據嗎？”
她泛紅的眼底都是痛苦的倔強。
她無法承認，不是因為她不肯，而是因為，她早已不是一個人，他們是一個團隊，一個整體，從當日在鄰市會面的那一刻，就已經被牢牢拴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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