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面的是大貴。
他的臉凍得發紫發黑,臉頰和鼻尖佈滿了凍裂的血口子。
腳步虛浮,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步步艱難地往前走著,時不時還要拽一拽身後的年輕人。
在他身後的就是栓子,栓子年紀小,還算個半大的孩子,身形單薄,雙眼渾濁無神,喉嚨裡發出微弱的呼吸聲。
要不是大貴拽著他,不然早就栽進雪地裡了。
跟在最後的是楊濤,他的歲數也不大,穿著件破舊的灰色大衣,腳步同樣踉踉蹌蹌,己是到了極限。
他們慢慢挪到周凜所在的房子窗前,三人驟然僵住,硬生生停在了漫天風雪裡。
三人朝著窗內看去。
屋子的正中間正燃著火把,映得屋裡暖黃溫暖。
門口似有若無的飄出食物的香氣,那是末日里最誘人的生機,勾得他們飢腸轆轆,遍體鱗傷的身子本能想要靠近。
可經歷過地獄的他們,哪敢輕易上前。
末日人心難測,恐懼壓過沖動,誰也不敢再往前踏出半步。
大貴指尖死死攥住栓子的胳膊,凍裂的皮肉繃得發緊。
他在衡量……
他怕這些人也吃肉羊,或許不吃,但是說些求助的話會惹惱他們。
畢竟這是末日,食物這麼珍貴,又有誰願意伸出援助之手呢?
大貴的眼底交織著卑微的渴求與濃重的不安。
栓子嚇得下意識往後縮,單薄的肩膀緊緊垮著,頭埋得極低,不敢首視屋內透出的光亮。
肚子餓得陣陣抽痛,饞那點溫熱吃食饞得發瘋,卻只能死死抿緊烏紫的唇,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生怕一點動靜,就招來滅頂的禍事。
最後的陌生男人脊背佝僂成一團,儘量把自己縮在破舊的衣料裡,埋著頭沉默佇立。
他也不敢冒險,只能僵在原地,滿身皆是絕境裡的無助與怯懦。
當初一起逃跑的5人小隊,路上己經沒了兩個。
後來他們在大風大雪之中迷了路,繞了足足半月,也還沒有走到下窪村。
如今遇到人了,可不知道這人是好是壞。
但事到如今,早就沒別的退路了。
困在這片極寒雪地裡早晚都是死,就算被屋裡的人殺掉,也不過是一了百了,也算解脫。
大貴心一橫,凍得發僵的喉嚨使勁滾動了一下,使出全身的力氣,用力喊出聲:
“你們……是下窪村庇護所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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