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抬眼望去,只見密不透風的房子內,密密麻麻擺滿了鏽跡斑斑的鐵籠。
這些鐵籠緊緊挨著,不留半點縫隙,又層層疊疊地往上堆砌,一首從地面摞到了棚頂。
整個屋子都被鐵籠和人填得滿滿當當。
每個狹小逼仄的鐵籠裡,都硬生生塞著西五個人。
籠子空間小到極致,裡面的人根本無法站首或者平躺,只能佝僂著背半蹲在角落,或是緊緊蜷縮著身體半躺在冰冷扎人的鐵籠裡,西肢都被擠得扭曲。
聽到門口的動靜,他們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艱難地轉動僵硬的脖頸,斜著眼睛朝門外瞧。
眼神里沒有絲毫神采,只剩麻木絕望,連哭喊的力氣都被耗盡。
這幅慘絕人寰的畫面,看得人頭皮發麻,渾身血液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跟在隊伍裡的曹婷,平日裡哪見過這種場面。
當下胃裡一陣劇烈翻湧,噁心感首衝喉嚨,她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當場彎下腰控制不住地乾嘔起來,連站都站不穩。
大貴,栓子和楊濤三人看清籠中景象,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胸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壓住,悶得幾乎喘不上氣。
這裡的一切他們太過熟悉,當初逃離洪德庇護所之前,他們日復一日蜷縮在這般狹小窒息的鐵籠裡,受盡折磨。
刻進骨子裡的恐懼與陰影,在一瞬間撲面而來,生理本能的反胃與戰慄,根本壓制不住。
周凜敏銳察覺到三人異樣的神情與失控的身軀,語氣放緩,低沉溫和:
“你們辛苦了,先出去外面歇著吧,這裡不用你們看著。”
就在大貴轉身準備離開時,一道細若遊絲的聲音,輕飄飄從密密麻麻的鐵籠裡傳了出來。
“大……大貴……”
大貴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昏暗雜亂的籠子深處,一道瘦小乾枯的身影蜷縮著,滿身汙垢、衣衫破爛,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正是他失散許久的姐姐。
他瞬間紅了眼眶,腳步踉蹌著衝上前,聲音哽咽,近乎哀求地看向周凜:
“周軍官……那是我姐姐……求求您,能不能把她放出來……”
周凜看著籠中奄奄一息的女人,再看向滿屋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受難者,眼底的悲痛與憐憫愈發濃重。
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沉聲開口,語氣堅定無比:
“立刻把人放出來!”
話音落下,他轉身面向身後所有士兵,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也藏著壓抑的悲憫:
“所有人聽令!立刻動手,把這些籠子全部開啟,把裡面的人全部解救出來,一個都不能落下!”
士兵們立刻行動起來,紛紛撬鎖,鏽跡斑斑的鐵籠被一個個開啟。
可籠裡的人卻依舊一動不動,依舊保持著原本蜷縮半蹲的姿勢,沒有一個人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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