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是尋了短見,扔下這偌大的一片家業,豈不是白便宜了別人?”
此時此刻她是覺得生不如死,但如果死了,就連感受這樣痛不欲生滋味兒的機會都沒有了。
況她上一世已經夠短命了,好容易大獎砸到她頭上,讓她能有再活一次的機會,她又怎麼可能尋短見?
她才捨不得呢!
梁媽媽還待再說,但見她滿臉的堅持,只得一步一回頭,忐忑不安的退了出去。
卻並不敢走遠,於是命小丫頭子端了個杌子來,就守在了門口,打算一旦有個什麼動靜,便立刻衝進去。
然而半個時辰過去了,一個時辰過去了,甚至兩個時辰都過去了,屋裡卻沒有絲毫的動靜,亦連梁媽媽預料中會聽到的哭聲都沒有響起。
她原本還想著,孔琉玥很可能是不想在她面前哭罷了。
只要她不在,屋裡只有她一個人,她遲早總會哭出來罷?
可是依然沒有,孔琉玥不但沒有發出哪怕半聲哭聲,就連臉上也半點沒有哭過的痕跡。
梁媽媽看著這樣堅強的她,心裡原本該是高興欣慰的,然後她心裡卻莫名的揪得更緊了,有一股不詳的預感。
幸好不多一會兒,孔琉玥就叫她了,她忙“哎——”了,小跑了進去。
對上樑媽媽滿臉遮掩不住的忐忑,孔琉玥臉上仍一直都帶著笑:“對了媽媽,前兒個珊瑚娘來請安時,不是帶了幾樣新鮮小菜來嗎?”
“吩咐廚房晚上整治了,再燙一壺好酒來,我要跟侯爺對酌。把一些早該說了的話索性挑明瞭,也免得以後再這樣在猜疑中過活。”
自太夫人“臥病”靜養、四爺傅旭恆說要準備秋幃,都不去樂安居吃飯後。
老太夫人見吃飯的人越來越少,便取締了以前大家一起在樂安居吃飯這一規矩,改為讓大家在各自房裡吃。
反正各房都是有小廚房的,是以孔琉玥有此一說。
“……哦,是是是夫人,我待會兒就命廚房整治去。”梁媽媽聽她還有心情吩咐整治酒菜,稍稍鬆了一口氣。
但心裡那股不詳的預感卻依然沒有散去。
又聽得孔琉玥吩咐珊瑚:“叫暮秋來給我梳頭。”
“另外,衣服就穿前兒個新作那件淡紫色的,下面配同樣新作的那條藕紫色百褶裙。”
“簪子就戴年前侯爺送的那支赤金鑲玉瑞鳥銜藍寶石的,耳環也帶侯爺送的,配同色的那對翡翠鐲子。”
夫人這是要做什麼?梁媽媽滿心的忐忑,又不敢多問,只得領命去了廚房。
傍晚傅城恆來家後,先去樂安居給老太夫人請過安,又去瞧過初華姐弟三個後,方回了蕪香院。
就見正房當中的金絲楠木大圓桌上,已擺上了一桌子熱氣騰騰的菜,孔琉玥則巧笑倩兮的立在一旁。
她一看就是精心裝扮過的。
穿了淡紫色穿枝牡丹緙絲褙子,梳了流雲髻,戴了赤金鑲玉瑞鳥銜藍寶石的長簪並蜜蠟珠花。
襯得本就姣好的玉面越發美不勝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