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出於親眼目睹了傅城恆自戕,不敢再刺激他之故。
她畢竟還做不到一點不在乎他,做不到狠心不管他的死活,她畢竟還不能徹底硬下心腸來。
於是只能選擇妥協留下,然後繼續做她的永定侯夫人。
但她妥協歸妥協,自此卻只會拿自己當永定侯夫人,不會再拿自己當傅城恆的妻子!
因此聽得傅城恆這麼說,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便順從的扶了他,蹣跚艱難的往裡間走去。
哪怕他的重量對於她來說,委實堪比泰山壓頂,她依然半個“不”字都沒有說。
將傅城恆扶到裡間放到床上後,他依然不肯鬆開握著孔琉玥的手。
孔琉玥也不掙扎,只是淡聲客氣的問道:“也不知太醫院哪位太醫侯爺最信得過?”
“妾身也好讓人拿了侯爺的名帖即刻去請,妾身瞧著侯爺的傷口只怕不淺,也不知道有沒有傷及內腹。““總要請個太醫來瞧過,心裡方能踏實。”
雖是武將,打小時候起受傷流血便如同家常便飯,但那些傷畢竟大多是大兵器或棍棒弄出來的。
不比方才那支長簪,雖然尖細,瞧著沒什麼殺傷力。
但真刺進身體時,卻比其他大兵器都要痛,因此傅城恆這會兒滿臉的痛苦狀是半點都沒作假,尤其那簪子彼時還紮在他身體裡。
但傅城恆此時已然顧不得身體上的疼痛了,他才落回去了的心因孔琉玥一口一個的‘侯爺’,一口一個的‘妾身’,復又高高提起了。
難道,他們真要回到最初了嗎?
他忍不住吃力的抬起頭,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對上了他。
就見她的眼裡瞬間閃過一抹厭惡和戒備,雖然速度很快,但依然被他捕捉到了。
傅城恆的心口就微微一縮,方才孔琉玥的那種眼光就像是一根針,瞬間刺進了他的心房。
雖然極其細微,卻叫他不由得一顫,忽然就有預感,他們是真的再回不去了!
——只因當初她剛嫁進傅家做媳婦時,便差不多是這個樣子。
雖然臉上時時都帶著笑,說話做事也都溫溫柔柔的。
但卻對任何人包括他都帶著一絲警惕戒備,有一層保護自己的冰冷外殼,很難讓人接近。
孔琉玥卻已經平靜客氣的再次開了口:“也不知太醫院哪位太醫侯爺最信得過?還請侯爺明示,妾身也好讓人即刻去請。”
“侯爺的傷口還正流血呢,耽擱不得了!”
傅城恆在對女人上面,幾乎從沒有過這般心細如髮的時候,卻是越想心裡越慌。
但同時也知道,這種事情是沒有任何人強求得來的,只有靠著他以後一點一滴的彌補回來了。
因強擠出一抹笑意,“不必請太醫了,一點皮外傷罷了,上了藥,隨便包紮一下也就完了,不礙事的!”
雖然希望她能為自己擔心,也知道自己的行徑有些卑劣。
但同時又不希望她擔心,免得傷心壞了,真是自己都覺得自己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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