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珊瑚沏了兩杯熱茶來,又將眾伺候之人都打發了之後。
方繼續說道,“我覺得我們之間已經陷入一個怪圈了,一方面,你拼命的認錯,拼命的要我原諒你。”
“然後在這個要我原諒你的過程中,你一天比一天愧疚,一天比一天覺得對不起我,這樣其實已經影響到你真正的判斷力了。”
“你難道不知道當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產生的愧疚越多,那他對她存在的愛越便少嗎?”
“這兩者的關係是此消彼長的,你極有可能並非非我不可,只不過你的思想暫時被愧疚所主導了罷了。而且這樣的日子,我就不信你不會感到疲憊甚至是厭倦。”
孔琉玥說完,喝了一口茶,方繼續,“而另一方面,我是傷心是難過,但也並非完全走不出來,可你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我,讓我被迫一遍又一遍的去回想那些並不美好的過去。”
“這樣下去,我們兩個只會在這個怪圈裡越陷越深,怎麼也走不出來。你昨晚上提出的那個半年之期,我事後仔細想了想,覺得也有一定的可行性。”
“就讓我們在這半年裡,儘量冷靜友好的相處,相信半年的時間,已足夠我們更深入的發現彼此的優缺點,也足夠我們更冷靜更理智的做出正確的判斷了,到時候不管是要分開,還是要……,我們便誰也不會再覺得有遺憾或是不甘心。”
“不然在以後的日子裡,我們要不就是讓對方成為自己心底一根永遠拔不掉的刺,繼而影響到彼此以後的生活;要不就是心裡終究會有幾分不甘心,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再爆發一次,依然影響到以後的生活。只不知你意下如何?”
傅城恆沒想到孔琉玥還會願意開誠佈公的跟自己冷靜理智的談論他們之間的事,他不由又驚又喜。
最讓他驚喜的還不是孔琉玥的態度,而是她話裡的另一層意思,她那句‘不管是要分開,還是要……’雖然只說到一半便沒再說下去,但絕對是他在過去這兩個月以來,聽到過最好聽的一句話!
說心裡話,傅城恆的確已經很累了。
當然,這累不是指的身體上的疲憊,身體上的疲憊他從來都能忍受,不然他也不可能被公認為大秦第一猛將了。
他是心累,前所未有的累!
在過去這兩個月中,傅城恆為了能得到孔琉玥的原諒,已是做盡了他這輩子所有以前連想都不可能想的事。
他的傲氣他的尊嚴都已為孔琉玥放低到了塵埃裡,他的從不在人前彎下的腰,也已為她而彎到不能再彎的地步了。
皆因他愛她,覺得對不起她,所以甘願為她做盡任何事。
但即便如此,孔琉玥依然不肯原諒他,甚至連個真心的笑容都不肯給他,就更不要說其他了。
他也是個活生生、有七情六慾的人,要說他心裡沒有產生過挫敗惱怒懷疑,甚至自暴自棄決定就此以爛為爛之類的情緒,絕對是不可能的。
畢竟在此番之事中,他是大錯特錯,可孔琉玥也不是一丁點兒錯都沒有,至少她也揹著他吃藥了,她也沒有全然對他敞開心扉。
不然也不可能不願意現在給他生孩子,如果說他是大錯,那她便是小錯,她能生氣怨恨,他難道就不能?
只不過都被對她的憐愛和愧疚所暫時打敗了,取而代之的是將一切挫敗惱怒都發洩到了下屬和下人們身上而已。
以致兵馬司的人和玉漱琴臺等近身伺候的人近來在他面前都是大氣不敢出。
他也說不準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事實上,他知道自己心裡的堅持已經有所動搖有所坍塌了。
他很怕自己再堅持不了多久便會再堅持不下去,更怕這樣僵持的結果,到頭來是將自己逼向絕路,也將孔琉玥逼向絕路。
現在好了,孔琉玥終於願意敞開心扉跟他心平氣和的談論他們之間的事了,他總算看到希望在眼前了!
於是便也學著孔琉玥的樣子,正色儘可能理智平靜的說道:“玥兒,你說得對,我之前也覺得我們之間其實已經陷入一個怪圈裡了,只不過我沒你想得這般透徹罷了。”
“我很確定自己任何時候都不會放你走,哪怕那個半年之約是我主動提出來的,等到半年之後,你若仍未原諒我,就算要因此而背上一個言而無信的名聲,我依然不會放你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