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說得漂亮,話裡到底還是帶出了幾分怨氣來,還是越發捏緊了寬大衣袖下的拳頭,在指甲刺進肉裡的尖銳疼痛下,才勉強控制住了。
繼續說道:“說來那蔣太夫人也真是有夠刻薄就是了,玥丫頭若是她的親兒媳,倒也還罷了,為她做牛做馬原也是該的。”
“可玥丫頭又不是她的親兒媳,且彼此間明顯已是撕破了臉,也虧得她有臉繼續在玥丫頭面前擺婆婆的款兒!”
就把怨氣轉嫁到了蔣太夫人身上。
下面梁媽媽聽在耳裡,面上雖滿滿都是同仇敵愾,心裡卻是冷笑不已。
須知太夫人雖沒有立場亦不配在夫人面前擺婆婆的款兒,你尹老太太卻更沒有立場更沒有資格在夫人面前擺外祖母的款兒。
說穿了,你們不過是“五十步笑一百步”罷了,根本就沒有任何分別。
梁媽媽差使既已辦完,自是不想再在柱國公府多待,因又陪著尹老太太婆媳說了幾句話,便提出告辭。
尹老太太婆媳憋了一肚子的火兒,也不多留她,只命人把了賞錢,打發了她回去,然後便屏退滿屋子的下人,私語密謀了半日。
方在下人催促了幾次之後,匆匆趕往前廳招呼客人去,暫不細表。
且說梁媽媽離了柱國公府,就著跟車婆子的手坐上回永定侯府的馬車。
眾跟車婆子都是知道她在孔琉玥面前體面的,因賠笑著極力奉承道:“媽媽不但在夫人跟前兒最是體面,在親家老太太太太們跟前兒亦是旁人難比擬一二,真真讓人好生羨慕景仰!”
亦有人饞著臉道:“今兒個可是親家二小姐的大喜之日,媽媽一定得了個大大的紅包罷?”
梁媽媽聞言,微微一笑,並不因眾人的曲意奉承就面露得意。
只是淡淡說道:“什麼體面不體面的,不過是蒙夫人和各位主子不嫌棄罷了。”
說著將方才在尹府得的荷包遞給最近的一個婆子,“你們分了罷!”
眾婆子當下便都喜氣洋洋起來,也顧不得奉承梁媽媽了。
梁媽媽見了,反倒暗自鬆了一口氣。
她這會兒可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跟這群婆子周旋,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考慮。
因托腮皺眉暗忖道,現在的局勢是,不但柱國公府上下理所當然拿夫人當自家的姑奶奶,什麼過分離譜的要求都敢提,竟是半點不顧臉面。
亦連永定侯府的下人們亦當夫人與他們多親密似的,一口一個‘親家老太太、太太’的叫得好不親熱。
若是叫不知情的人聽了去,還只當夫人真跟他們多要好呢,長此以往,可怎麼得了?
遠的不說,就說此番之事,夫人能推得了這一次,難道下一次乃至次次都能推脫得了?
次數一多,難保尹家人不會心生怨懟,因而有意無意放出一些對夫人不利的傳言,到時候可該怎麼樣?
這才真真是沾上了牛皮糖,怎麼甩也甩不掉了呢!
不行,她一定要為夫人想出個萬全之策來,一勞永逸的絕了尹家人的各種非分之想才是……
可關鍵是,以尹家人的厚臉皮,上哪裡去找這樣的萬全之策呢?
梁媽媽就這樣一路糾結著回了永定侯府,回了蕪香院,徑自走向正房去向孔琉玥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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