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林華姐妹倆並肩走在土路上,兩側土坯房灰撲撲的,大門上的封條完整。
窄巷的房戶間種著大樹,給巷子遮得陰涼黑暗。
幾人走著只覺得硌腳,低頭一看,土路上鋪著碎磚,現在到處散亂著零碎的東西,破布頭,碎瓦片,爛草鞋。
錢凌晨皺著鼻子,她聞見了空氣中淡淡的腐臭味,突然一陣風吹來讓她直打冷顫,剛才撿屍人說的話也迴響在耳邊。
“你們怪走運!買到那地兒的房子了?那住的全都是工匠人,窮的不行,死的最乾淨!活人一個都沒有!官府派我收屍,我用大板車拉了兩整天才把人拉完。這地兒貼錢送我我都不要!”
“妹,別怕,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歪。”錢林華晃了晃腦袋,“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姐,你快別說了,我更害怕了。”
吱呀一聲推開木門,奇怪味道撲鼻而來,院中格局也一目瞭然。
正房三間,東西各兩間廂房,天井只有幾步寬,天井旁有暗褐色印記,疑似血跡。
正房裡空蕩蕩的,傢俱都被搬完了,連張凳子都沒有。原來的主人是個篾匠,西廂房是作坊,堆著竹子和半成品。
東廂房是臥室,木板床還在,床上鋪著乾草,除此之外,房間裡啥都沒有。
錢林華在院子轉了一圈,覺得這地方雖然又小又破,但是比較清靜,離城門也近。
“姐,有沒有可能這就是被屠殺的原因之一呢?”
收屍人說亂軍從西門進城,又派人到南門接應,隊伍一路向北,正好經過南門附近的雨晴巷。
“行,啥也不說了,咱收拾房子吧。”
錢林晨卻雙手別在背後彎腰到處敲,到處看,她也想像老姐一樣發現寶貝。
院子轉了一圈又一頭扎進屋子裡,半天不出來,隨後又驚喜叫出聲,“姐,你快來看。”
錢林華進去的時候正好看見她妹把手伸進床頭的一個小洞裡,一團油膩膩的破布就這樣被掏了出來。
錢林晨掂著重量,倒出來一數竟然只有34文銅錢。
錢林晨扯著心酸的笑,“哎,幸辛苦苦攢的錢就這麼點,咱普通老百姓真苦。”
錢林華沒搭理妹妹的傷懷,蹲在牆根用刀對著土牆刮。
土牆拼磚的都有縫,就這一大塊一條縫都沒有,很不正常。
看著被扯出來的一個粗布袋子,錢林晨很是敬佩,大姐有尋寶鼠的功能啊!“為什麼不把這銀子和銅錢放在一起呢?”
王玉平開口說道,“銅錢是平時花的,放在老鼠洞裡方便拿。這銀子可能是他攢一輩子的積蓄,所以封在牆縫裡。”
她想起爹孃也是這麼藏錢的,“這筆錢可能是準備買幾畝地給孩子當嫁妝或用作彩禮,沒想到……”
幾人瞬間代入進去,從點滴存錢到一朝被滅門。
錢林華感覺有些窒息,嘆了一口氣道,“斯人已去,活著的我們就替他們好好活。一共12兩,按照寨裡的規矩, 1/3歸發現者,1/3歸公中,1/3寨裡大夥平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