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吧!張爺剛閒著,你有話就快說!”
錢林華在外面等有一炷香的時間,傳話的人才趾高氣揚地通知她進去,錢林華笑臉道謝,卻在心疼剛才不該給這小子塞錢。
錢林華和徐飛陽一前一後走進州衙大門,穿過影壁牆往左走,穿過一條窄窄的過道,進了寬闊小院的一間廂房裡。
房間裡,長桌上堆滿了卷宗和文冊,一個四十來歲的青衫男人端坐著,手裡舉著毛筆猶豫不決,像是遇到什麼極難下筆的情況,成團墨汁在紙上渲染開來。
張瘸子頭都沒抬,錢林華依舊躬身行禮,“張爺好!”
張瘸子慢條斯理地放下毛筆,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盯著來人,“呦!這不是那位神龍不見神尾的店主麼!”
錢林華尬笑兩聲,“前些日子多謝張爺出手相助。”
張瘸子擺手讓引路小吏離開,“真要算起來,你們欠爺的可多了去了。”又抬手示意兩人坐下,“說吧,今兒來是想幹什麼。”
錢林華和張瘸子打過交道,這人心思重,眼光狠,跟他說話就不能繞圈子。
“張爺,昨天五里崗的楊樹林出了點事,官兵抓了一批攔路土匪,我的三個親戚不巧路過那條道,被土匪綁住了,誰知道又被官府當成土匪一起抓走了。”
張瘸子仰頭品茶,“這事我幫不了。”
錢林華遞過一把碎銀,言語懇切,“張爺,那三人完全是被裹進去的,就勞煩您說個話,讓他們別被誤會了。”
“把東西收回!”張瘸子神情凜冽,“你拿爺當什麼人了!”
錢林華訕訕收回東西,準是嫌少。
“你可知楊樹林被劫的是誰?是新任知州的大管家,他帶來的人雖不重要,但輜重可是知州自己的!”張瘸子壓低聲音冷笑道,“護衛死了十來個,還丟了一車糧食,這可是天塌了,就是那抓來的人全砍了也消不了他們的怒火。”
茶杯重重落在桌上,“這事我可不敢隨意插手。”
錢林華的心隨之咯噔一下,“哎,這次真是誤會,山上沒吃的,他們就到林子裡打獵,誰承想被土匪扣住了,串成一串送給了官府。”
張瘸子哼了一聲,“被關起來的十個有八個都是這麼說。”
“張爺,我們確實沒路了,求您再試試。您高權重的,隨便想想路子都比我們瞎折騰強。”
徐飛陽震驚地看向錢林華,這一向強硬的女人也有軟的一天。
人軟不頂用,得要東西軟,錢林華把珍藏的一塊金子遞了出去,“是我們給您添麻煩了,勞煩您再費個心。”
張瘸子摩挲著金子,錢林華的目光緊緊跟著金子,這還正是她爹在錢家坳打土匪繳獲的金子,那也是她們一家在這個世界攢的第一個金子。
“你親戚叫什麼?”
被錢林華盯著的徐飛陽忙報出三個名字。
“你們先回,回頭我看看去。”
“張爺,您看能不能安排我們去看看他們?”
輕叩桌面的手指猛然停住,“看什麼?你想串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