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紅松林的這天,洪六娘穿著窄袖衣袍搭著杏黃寬褲,褲筒用繩索緊緊束住,身上揹著竹簍,腰間掛著箭囊。
錢林晨神態柔和,此時的洪六娘裝扮一如初見,當時她們三被猴子襲擊時,正是六娘帶著江書生幫了他們。
錢林華已經不記得和六娘第一次見面時的穿搭,只覺得六娘一如既往的灑脫。
洪六娘抱著胳膊打量著旁邊的男人,“姓項的,寨裡發了恁多衣料,你偏穿打補丁的衣服出來,怎麼,是想向寨主哭窮?”
項德齊身上的青色衣料襯得皮膚極白。
“洪總管這話說得,我可不是那等小人。”說完用胳膊肘捅了捅黑麻子,“黑子,你這是把婚服穿來了?等會在林子裡穿來穿去,要是掛破了有你心疼的份。”
和洪海、項德齊一樣,黑麻子也是中等個的瘦子,三人裡,他皮膚最黑,“別叫我黑子!給我叫得跟狗一樣!”
不過項德齊考慮的有道理,等會要是被樹枝刮破了,可真瞎了這身衣服,這可是胡芳親自給他做的新衣裳!
心裡贊同,但嘴上不饒人,“你穿一身綠,等會跑丟了,我們就不找你了!”
項德齊指著興奮在錢林華腳邊亂轉的胖胖,“有胖胖在,我怕甚!”
等看到抱著罈子匆匆趕來的急腳子,錢林華招呼著,“走!趕路!”
紅松林位於寨子東側,面積巨大,直接遮住青鳳台通往東側的道路,每回從這兒進城,都得想南行幾里路,貼著六娘山東邊再轉向北邊,從紅松林邊緣繞出山外。
紅松林和周邊空地涇渭分明,一邊是被人踩出的平整土路,一邊是陰沉的老林子。
“褲管,袖口一定要扎進!”洪六娘拿出驅蟲粉給大家補充了些,尤其在胖胖的毛皮上好一番揉,掙脫不掉的胖胖連打了幾個噴嚏。
錢林晨從頭到腳包的嚴實,往她姐沒遮住的腦門上塗藥粉,“六娘,胖胖之前噴過。”
洪六娘砍刀劈開擋路的藤蔓,帶頭走進去,進林不過百步,光線就暗得像是黃昏。
之前在林子裡避過難,錢林華領教過密林的陰森,等他們真的踏入遮天蔽日的密林深處時,心裡的又是另一番感慨。
頭頂的樹冠層層疊疊,陽光都漏不下幾縷,藤蔓像蛇一樣纏著樹幹,地上積著厚厚的腐葉,踩上去能沒過腳踝。
空氣潮溼悶熱,混著泥土和其他腐爛氣味。
再走幾步,頭頂上傳來一陣尖銳的吱吱叫聲。
幾人猛地抬頭,只見十幾只獼猴蹲在頭頂的樹枝上,正居高臨下地盯著他們。
為首的猴子體型壯碩,眼神兇狠,齜牙衝他們發出低吼聲。
胖胖竟也仰著頭齜牙低吼,錢林晨忙一把捏住胖胖的嘴,“噓,胖胖,莫叫!”
“先禮後兵!”錢林華用衣兜裡掏出一把窩頭碎渣,輕輕撒在地上。
其他人腳步頓住,動都不敢動。
猴群沒動,等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一隻小猴子齜牙衝胖胖扔下手裡的東西,東西擦著胖胖的肥屁股飛過。
胖胖屁股扭動著想衝出主人的束縛,轉而和猴子廝殺一番。
錢林晨小聲哄著,“乖,胖胖,沒砸中咱!咱別生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