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多人同時趕路,但動靜極小,要不是幾點火把光亮,還真看不出下面有人。
但錢林華並不知具體有多少人。
洪六娘跟著錢林華一道往下看,“寨主,看方向是往西去的。”
“那就不是宋通的人,”錢林華盯著漸行漸遠的火把苦思,“到底是誰?”
項德齊趴在臺子上,半邊身子都探出去了,“會不會是龍七峰的人,他們知道前兩次有人搗鬼的事,所以現在舉著火把亂轉悠膈應人?”
洪六娘控制住抬腿把他扔下去的衝動,“不可能。”
“離開我們寨子就行,老項,你今天在這盯梢,有問題隨時到寨裡傳訊息。”
項德齊跑完這段路只需要十五分鐘左右,不像她,剛才把肺管子都要跑破了,還是花了二十來分鐘。
二道坡上站滿了人,都是被緊急叫醒來應對突發情況的,為了避免“狼來了”的故事發生在她身上,錢林華忙解釋了情況,讓大家先回去休息,後面等通知。
錢林華揉著困頓的腦袋,帶上錢林晨,葉斤和矮子一道下山。
“人馬很長,看不清人數,由東往西來,”錢林晨低聲自語分析情況,“估計是官府那邊的人。”
葉斤聽見了錢林晨的分析,不解地問,“軍糧的事都過了快半月了,現在才來找事?”
“有可能,官府辦事需要走流程。”
錢林華四人走上官道時,最近的火把在龍九峰地界,可火把沒停,繼續往前。
“真是衝著龍七峰去的!”錢林華帶頭隱匿身形,“等人走遠了,我們去龍九峰問問。”
龍九峰的宋通在草亭子等著,因他所處地勢不高,能聽見牲口的腳步聲,甚至能聽見甲冑的摩擦聲。
這群人很謹慎,連火把都熄滅了,看不清底細,但不會是青鳳台的,他姐那人做不確定的事總會拉幾個人做個墊背的。
宋通嘆了口氣,估計是官府來秋後算賬了,幸虧他當時聽勸沒去摻和打劫軍糧這件事。
今天月明星稀,明日又是一個好天。
斥候隊貓著腰摸到了龍七峰北山寨門外一百步的地方,趴在灌木後觀察著寨牆上的動靜。
箭樓上黑成一片,透過明亮的月色隱隱約約能看到有人影有規律地來回走動。
“上!”
斥候隊三十人無聲無息地從藏身處湧出來,朝宅門口湧去,與此同時,西邊二百餘人全貼在山腳下,等著李參軍的命令。
可變故就發生這一瞬間。
走在最前面的兩個斥候踩到了埋在土裡的絆索,身體前傾的瞬間,一根削尖的木樁從側面猛地彈出來,正中其中一人的大腿,慘叫聲頓時擾亂了山野的靜謐。
箭樓上突然亮起了火光,一支接一支的浸了松油的箭頭被點燃,光亮甚至印出了弓箭手的臉龐。
斥候頭子腦子“嗡嗡”作響,“有埋伏!”
話音未落,就聽見箭樓上一聲大喝,“放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