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人不知道錢林華的意思。
“柳姐認出程北了，他是文安縣祁縣尉手下的捕頭。”
二虎立即驚撥出聲，“難怪我看著那廝就腿軟！”
宋通笑著把瓜皮擲到二虎腳邊，“別耍戲了，聽寨主說。”
錢林華壓低聲音，“雖然不知道祁縣尉為什麼把這處藏糧的地方透漏給我們，但他們是官，生性克我們，我們不能輕信。”
錢林晨率先說出大姐的想法，“他們是萬安府的官，盧糧商是尹寧州的人，他要用隔壁州的人給我們下餌？”
“很有可能是兩大府城合作圍剿土匪。”
“他們不是正和龍六打？為什麼找上你們，”對上錢林華的視線，宋通換了個說法，“我們。”
“因為我們最弱！”錢林華中二病發作哀嘆出聲，“大家都覺得我們好欺負，偏偏我們真的最好欺負！”
“得了吧，姐，說回正事，那咱還搶糧食嗎？”
錢林晨也佩服自己，竟然輕輕鬆鬆就說出了搶這個字，可能是她之前總給自己洗腦，利用陳糧賣高價的奸商確實該搶。
“搶！怎麼不搶！”錢林華則是坦蕩的惡，山寨大當家當得是如魚得水，在她那，搶劫已經算不得大惡了。
“祁縣尉想黃雀在後，我就偏不給他們這個機會，他們非得做那螳螂！”
......
八月中了，青鳳台和龍九峰徹底每米下鍋了，因寧州內糧價又漲了，最便宜的也是一兩銀一斗糧，買米的人排著隊，從鋪子門口一直拐過街角，個個臉色鐵青，攥著空布袋的手青筋暴起。
人群裡有個外貌普通的黑臉漢子嘟囔著，“XXX！高價買的糧全是些爛穀子，這些人真沒良心！”
有人自嘲著接話，“這盧掌櫃囤了一地窖的陳糧，全都指望高價賣給我們這些泥腿子。”
又一個知道內情的人開口道，“可不是，聽官爺說糧倉的糧食都要捂爛了也不敢拿出來賣，生怕擋了高價賣糧的路子。”
與他們幾步遠的男人也加入進來，“前天夜裡我起夜，親眼見著三輛板車從衙門後門出來，車上碼的全是麻袋，上面蓋著油布，推著往糧店後院去了。”
後半句聲音壓低地幾乎沒人聽見，可不就是不敢讓人聽，這都是項德齊隨口胡謅的。
路人洪海故作恍然大悟，“城北最大的糧店和城牆挨的近，我給糧商修過牆腳，他家地窖底下有扇鐵門，往外透風，那底下肯定通著城外！”
“哎，別亂說，別亂說！”
眼見有糧店夥計過來，項德齊裝作受驚的樣子拽走幾個人，可方才他們說的話卻一顆石子砸進池塘，漣漪一圈圈盪開。
不到兩日，滿城都在傳糧商與官府勾結囤糧的事，路邊的乞丐甚至在哼唱，“盧掌櫃，米滿櫃！百姓肚皮貼脊樑，官商終日酒肉香。”
臉抹黑，一身男子裝扮的錢林華坐在北街盡頭的涼茶館，聽著茶館各色的議論聲，她也和周邊人小聲交談起來，“城裡貼的告示寫了些啥？”
錢林華雖然敢偷摸進城，卻不敢去看告示。
宋通小口抿茶水，“說米價波動是正常市情，讓大家稍安勿躁。”言罷，無聲咧著唇角樂，“告示貼出來不到一個時辰，就被人用墨汁潑黑了。”
當夜，錢林華在城邊緣的破廟裡和自己的手下相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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