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雪琴這幾天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眼睛泡腫了，那個向來打扮高貴，私下愛馬仕不離手的女人，竟然在病房裡也素淨狼狽得像個普通婦人。
她好像一下蒼老了十歲，就連握著他的手，也是溝壑遍佈。
濮家銘回過一點點神。
看著她，
那眼神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還沒見過這樣的母親。
母親此刻在他眼裡，也是同樣的難以言說。
……
見他有所反應，顧雪琴如同看到一點希望！
顧雪琴忙擦眼淚：“你、你還是喜歡她的，對不對？”
“你還喜歡童歲的話——”
“她生孩子也好，要那個孩子也好，不管她怎麼想的，只要你喜歡，媽媽去想辦法幫你把她追回來……”
“她那個丈夫身份不一般，娶她，想必也只是想要那個孩子，如果他不要，我們就把那個孩子接到濮家來養，視若己出，實在不行……媽媽用點手段，他們年齡差大，階級差大，又是二婚，這種婚姻處處都是考驗，要拆散不難的……媽媽做得到！”
“怎麼樣都可以。只要你高興。”
……
“媽媽就你這麼一個孩子……如果媽媽不在了，你就是媽媽在這個世上唯一的希望………………”
濮家銘空洞的眼睛，聚焦起來。
原來是這樣。
原來母親想要的是這個。
母親知道自己要被抓了。
她把兒子，看作她的遺志……
……
他不過是替她承接那些再也無法執掌的特權、承載她不甘落幕的權欲與美夢的一件工具罷了。
……
少年清雋眉眼間裹著化不開的漠然與倦怠，頭一回覺得自己的母親，如此矛盾。
他知道母親或許不是大眾眼裡的好人。也知道她許多虛偽暴躁的特質。
但這是第一次，他覺得母親——矛盾。
顧雪琴對自己有母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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