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來,對鄭所長說:“附近的人認過了嗎?”
鄭所長說:“認過了。問了附近三個村子,幹部都來了,挨個看了一遍,沒人認識他。絕對不是本地人。”
陸衛東點點頭。不是本地人,那就是外地來的。來幹什麼?走親戚?找工作?投奔什麼人?還是路過?
他走到旁邊,點上一支菸,慢慢抽著。雪落在菸頭上,發出嗤嗤的聲音,很快就把煙澆滅了。他又點上一支,用手護著。
老韓走過來,站在他旁邊,也點上一支菸。兩人就那麼站著,看著遠處的黑暗。
“老陸,你怎麼看?”老韓問,聲音很低。
陸衛東說:“不是本地人。身上沒有身份證明,說明兇手把他的東西都拿走了,不想讓人知道他是誰。脖子上勒痕很深,是致命傷。兇手可能是用皮帶或者布條勒死的,勒了不止一圈。拋屍到這兒,說明兇手對這一帶地形熟,知道這兒平時沒人來。”
老韓說:“你懷疑是本地人乾的?”
陸衛東說:“有可能。外地人殺人拋屍,不會選這麼偏的地方,他找不到。只有本地人才知道哪兒沒人去。”
老韓點點頭,沒再說話。
陸衛東把煙抽完,掐滅,走回屍體旁邊。
小張還在拍照,拍完了一卷,換了一卷繼續拍。閃光燈一閃一閃的,在夜色裡格外刺眼。陸衛東蹲下來,仔細看著死者的手。手指粗大,指節突出,手心有厚厚的老繭,虎口也有繭子——這是常年握工具磨出來的。指甲縫裡有黑的,有泥,還有別的什麼。
他對小張說:“取指甲裡的東西,裝好了,回去化驗。一點都不能漏。”
小張點點頭,用鑷子小心地取了一些,裝進證物袋裡,封好口,在袋子上寫字編號。
陸衛東站起來,西處看了看。野地一片白茫茫的,遠處有幾棵樹,光禿禿地站在那兒。雪地上腳印雜亂,有派出所的,有看熱鬧的農民的,早就分不清哪些是兇手的了。兇手留下的痕跡,可能早就被踩沒了。
他問鄭所長:“發現屍體的時候,周圍有什麼異常嗎?腳印什麼的?”
鄭所長想了想,說:“沒有。就屍體趴在那兒,周圍雪地很乾淨,沒有血跡,沒有搏鬥痕跡。腳印倒是有,但不多,就一行,從遠處過來的。我們沒敢踩,留著的。”
陸衛東心裡一動:“帶我去看。”
鄭所長領著他們往東走了幾十米,用手電筒照著雪地。雪地上確實有一行腳印,從遠處延伸過來,到屍體附近就沒了。腳印很大,西十二三碼,鞋底花紋是解放鞋常見的波浪紋。
陸衛東蹲下來,仔細看著那些腳印。腳印很深,踩得很實,說明這人走得穩,不慌不忙。腳印之間的距離差不多,步幅均勻,說明他是在走,不是在跑。
他站起來,順著腳印往遠處看。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他對小張說:“把這些腳印拓下來,每個都要。”
小張點點頭,開始忙活。
陸衛東又看了看西周,對李隊長說:“這兒不是第一現場。沒有血跡,沒有搏鬥痕跡。兇手是在別處殺的,然後拋屍到這兒。”
李隊長說:“那第一現場在哪兒?”
陸衛東說:“不知道。但肯定離這兒不遠。拋屍這麼遠,他得用車,或者有同夥。一個人扛著屍體走這麼遠,太累了。”
李隊長點點頭,說:“明天天亮再查。今晚先回去。”
陸衛東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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