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西說：“啥故事？”
陸衛東說：“有老虎的故事，有狐狸的故事，還有好多好多。”
老西說：“你咋不講給我聽？”
陸衛東愣了一下，說：“爸不會講。”
老西說：“那你跟太奶奶學的，咋不會？”
陸衛東沒說話。
爺爺在旁邊說：“你爸小時候，太奶奶天天抱著他講故事。後來大了，去當兵，就走了。”
老西點點頭，說：“那太奶奶肯定想我爸。”
爺爺說：“想。咋不想？”
老西說：“那太奶奶現在看見我爸了，肯定高興。”
爺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說：“對，肯定高興。”
回到家，太陽己經升高了。他娘在院子裡擇菜，看見他們回來，問：“去了？”
他爹說：“去了。”
他娘點點頭，沒再問。
老西跑過去，拽著奶奶的衣角說：“奶奶，我們去看了太奶奶，我還喊她了！”
他娘摸摸她的頭，說：“好，太奶奶聽見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他爹多喝了兩盅酒。喝著喝著，忽然說：“衛東，你奶奶走的時候，唸叨你。”
陸衛東放下筷子，看著他爹。
他爹說：“那時候你在東北，信寄過去要好幾天。你奶奶說，等我孫子回來，我要看看他。等了半個月，沒等到，就走了。”
陸衛東沒說話。
他爹又說：“你奶奶一輩子，就惦記著你們幾個。”
他娘在旁邊說：“行了，說這些幹啥？讓孩子吃飯。”
他爹點點頭，不再說了。
陸衛東低著頭吃飯，心裡堵得慌。
吃完飯，他坐在院子裡抽菸，看著那棵老榆樹，想著奶奶的樣子。
瘦瘦的，矮矮的，愛笑，會講好多故事。
他小時候，奶奶抱著他，坐在那棵老榆樹下，講老虎的故事，講狐狸的故事。他聽得入迷，一遍一遍要她講。她不煩，一遍一遍講。
後來他大了，去當兵，回來的時候，奶奶己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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