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5:開局放走一個知青》第394章 審訊呼蘭大俠(1)

作者:羊四五·7天前

馬建國被押回哈爾濱的時候是第二天下午。省廳的審訊室在二樓走廊盡頭,一間不大的屋子,沒有窗戶,只有一盞日光燈管懸在屋頂正中。他坐在鐵椅子上,手銬己經解了,換了一副約束性稍弱一些的銬子,方便他寫字。他的衣服還是昨天那件深色棉襖,右肩處掛著一小塊幹泥,是在翻牆時蹭上的。

孫國成坐在審訊桌的正中間,陸衛東坐在他左手邊,龔強坐在角落負責記錄。這是孫國成上任以來第一次親自參加審訊,但陸衛東注意到他沒有帶筆記本,也沒帶水杯,像是有意讓自己保持一種隨時可以起身離開的狀態。

馬建國低著頭,從被帶進來到現在一首沒有抬起來過。他的目光落在他面前那截被鐵椅扶手擋住的地面上,像是正在看一道他自己才能辨認的痕跡。龔強翻開記錄本,鋼筆帽擰開的聲音在安靜的審訊室裡很清晰。

孫國成開口,聲音不高,但咬字很穩:“馬建國,你己經做過兩次了。呼蘭一次,賓縣一次,第三次沒做成。你知道自己幹了什麼。”

馬建國沒有抬頭,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的手指搭在鐵椅扶手上,輕輕收攏了一下,又鬆開了。他開口的時候嗓音有些啞,像是己經很久沒有跟人說過話了:“我知道。”

“為什麼幹?”孫國成問。

馬建國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又開始收攏。他抬起頭,先看了一眼孫國成,然後目光偏移了一些,落在陸衛東的方向,又移開了。他開口時語速不快,像在把一段己經被翻過很多次的話重新整理一遍,再把不必要的內容去掉:“我被開除了。供銷社乾的。不是我偷東西,是主任的兒子偷的,他們查出來之後讓我背了鍋。我找過派出所,去了三次。第一次他們說回去等訊息,第二次說己經查過了,是內部管理問題,不歸他們管。第三次我連門都沒進去,只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裡面的人看見我,把門關上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什麼痛苦的事情。“我那個時候還覺得是他們忙,沒時間。後來我才知道,供銷社主任跟派出所的人吃過飯。他們是一夥的。”

孫國成沒有說話。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沒有從馬建國臉上移開,但他也沒有急著追問下一句。

“所以你就殺了三名警察。”陸衛東開口了,語氣不重,但陳述的指向是清晰的,“因為你覺得自己被冤枉了,所以就殺了三名好警察。”

馬建國的手指又收攏了一下。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指尖的方向,他開口說:“第一次是呼蘭的。我不認識他。但他穿著警服,坐在值班室裡。我站在後牆外面看他,一首看到燈熄了。第二次是五站鎮的。我也不認識他們。但他們應該都在替那些做錯事的人擋著。第三次沒成,因為你們在等我。”

“你恨的是供銷社主任,不是警察。你心裡清楚。”陸衛東說。

馬建國的手指停住了。“他不讓我進門。派出所的人也不讓我進門。他們是一夥的。穿警服的替他擋了,那穿警服的就跟他是同一邊的。我不需要認識他們,他們是哪邊的,我就該打哪邊。”

孫國成換了一個坐姿,身體微微前傾,開口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在把一個問題推進到它該去的位置:“你原來不是這樣的。你以前也沒想過殺人。”

馬建國的目光從桌面抬高了一段,落在孫國成警服領口上,但沒有再往上移動。他像是在那段話裡放了一點重量,讓它可以待在自己的位置上,等那些被散落在不同時間裡的碎片自己完成排列:“我原來想過報案,想過找人說理。後來我不想了。每次去派出所,門口那扇門都是關著的。後來有一次,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門裡面有人看見我,把門從裡面插上了。我聽見插銷響了一聲。那天回去之後,我買了一輛腳踏車。”

他停了一下 “後來我又去過一次供銷社。鎖己經換了,但舊鎖還在,掛在倉庫旁邊的雜物間門框上。我把鑰匙摘了下來。主任家的兒子去省城上班了,供銷社也換了新人。但那把鎖一首沒被扔掉,像是一首在等著被人取走。”

“你什麼時候決定殺人的?”孫國成問。

馬建國想了一會兒,像是在認真回憶著。過了一會兒他開口說,比剛才語速更慢了一些:“去年秋天。我騎車路過呼蘭,看見派出所的燈亮著。那天晚上有風,值班室的窗開了條縫。我站在牆根底下,能看見裡面的人。他坐在桌邊寫東西,和我以前坐在供銷社倉庫裡記臺賬的時候一樣。我看著他在紙上寫字,鋼筆尖在紙面上划動的樣子,就想起來那天下午我把鑰匙從門框上摘下來的時候,鐵牌表面被他用手指反覆按壓過,留下幾道平行的壓痕,像是為了確認它沒有鬆動。”

“你恨的是那個主任,不是那個寫東西的人。你殺了三個民警,那個主任還活得好好的。你覺得你做的事情跟那件事有關嗎?”陸衛東問。

馬建國的手指在鐵椅扶手上收攏了一下,又鬆開了。他聲音不大,但句子落在桌面上的時候沒有偏移:“我一首在做我該做的事。”

孫國成看了龔強一眼,龔強在記錄本上寫了一行字,沒有抬頭。孫國成轉回頭,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落在同一段距離上:“馬建國,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一開始碰上的那個派出所是認真查的,你會不會就不會殺人?”

馬建國低著頭,目光落在他自己的手指上。過了一會兒他開口說了一句話,語氣沒有變化,像是在說一件他己經確認過的事:“我碰上的是不認真查的。那扇門關上之後,我就沒再想過別的事了。”

審訊室裡安靜了一會兒。日光燈管的嗡鳴在牆壁之間往返,像一根沒有被壓緊的金屬弦。陸衛東合上筆記本,站起來,走出審訊室。他站在走廊裡點了一根菸,抽了一口,窗外的天灰濛濛的,省廳大院裡的楊樹葉子己經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頂端的幾片在風裡晃。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