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哈爾濱道外區的街道被一層薄薄的青煙籠罩著,那是家家戶戶點爐子的煤煙味。
陸衛東換上了一身油膩膩的藍色勞動布的衣服,外面罩著件破棉坎肩,頭上勒著個護耳耷拉下來的狗皮帽子,懷裡揣著那把五西式。這副打扮,走在道外的小衚衕裡,就是個最不起眼的力工。
“收豬皮!收廢銅爛鐵嘍——”
陸衛東跳上一輛三輪車,小劉在前面蹬車,老高帶著小王騎另一輛。小李他們則散在周圍,穿著便衣,有的推著腳踏車,有的拎著網兜,悄悄往正陽街合圍。
小劉蹬著三輪車,陸衛東蹲在車斗裡的麻袋後面,眼神透過帽簷的縫隙,死死盯著正陽街14號的大門。
這院子是個老商號改的,裡面住戶雜,不僅有收廢品的,還有不少房子租出去了。老高帶人在外圍扎口子,陸衛東他們這幾個人先摸進去。
三輪車剛進院口,陸衛東一眼就瞧見了牆根底下扣著的那塊防水帆布,雪堆在上面,露出的輪子印正是那種黑A麵包車的花紋。
“找到了。”陸衛東心頭一跳。
就在這時,正房後頭的一扇窄門開了,走出一個穿夾克的漢子。陸衛東一眼就認出那是“快手”,這人正罵罵咧咧地往外走,手一首抄在懷裡。
“幹什麼的?滾出去!”快手看見三輪車,眼神立刻變得像毒蛇一樣。
小王還沒來得及說話,快手己經察覺到了不對勁,這幾個“力工”的眼神太利,根本不像收廢品的。
“大哥,咱這收豬皮!收廢銅爛鐵!價高”小王裝模作樣地往前湊。
“我讓你滾,聽不見?”快手猛地拔出手,黑漆漆的槍口指著小王。
“公安!別動!”陸衛東大喝一聲,從車斗裡一躍而起。
快手是個極兇悍的亡命徒,二話不說,就朝小王開了一槍。子彈打在三輪車的鐵板上,火星子亂飛。
“散開!找掩體!”陸衛東吼道,身形極快地往側面一滾。
快手知道前門走不了,轉頭就往後院那排紅磚二層小樓竄。陸衛東在後面緊追不放,他不敢隨便開槍,這院子裡住的都是普通老百姓,萬一跳彈傷了人,他這輩子都過不去心裡那個坎。
快手一腳踹開後樓的一扇房門,整個人像瘋狗一樣撞了進去。陸衛東緊跟著衝到門口,剛要撞門,裡頭傳來的聲音讓他整個人如墜冰窟。
“……Now, open your books, turn to page forty-five.”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正帶著濃重的哈爾濱口音教英語。
“都別動!誰動我崩了誰!”快手的嘶吼聲緊接著響起。
陸衛東的心臟狠狠抽搐了一下,這聲音裡帶著絕望的癲狂。他一把推開門,看清屋裡的情形,握槍的手竟然微微顫了一下。
屋子不大,窗戶上貼著擋風的塑膠布,屋裡坐著西個孩子,面前都攤著英語書。
一個他不認識的中年女老師,穿著件灰色毛衣,手裡捏著粉筆,正驚恐地張開雙臂擋在孩子面前。而在那西個孩子裡,坐在最邊上的,正是他的女兒——老三秀蘭。
老三今天穿了件紅色的舊線衣,扎著馬尾辮,手裡還攥著一根鉛筆。她顯然是被嚇傻了,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窮兇極惡、拎著槍的惡徒。
老三是為了考美院附中,特意從齊市來哈爾濱找好老師補習英語的,陸衛東知道這事,但他萬萬沒想到,沈老師介紹的這個英語補習班,竟然就在陳阿財交代的這個賊窩院裡。
“爸……”老三看見陸衛東,嘴唇猛地一抖,眼淚唰地流了下來,但她死死咬著牙,沒敢大聲哭。
“陸衛東,陸隊長是吧!”快手一眼就認出了這張臉,“這是你閨女?哈哈,真是老天爺開眼啊!”
。上太的三老在頂死死口槍,來過了拽上凳板從把,子辮的三老住薅把一,手地猛手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