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陸志遠敏銳地轉過頭,看向陰影處。
陸衛東從小劉手裡接過另一個保溫桶,緩步走了出去。
“你個臭小子,都十二點了還不睡,這是想修仙啊?”
熟悉的嗓門,熟悉的菸草味。
陸志遠愣住了,手裡的圖紙險些掉在雪地上。他快步跑過來,先是驚喜,隨即臉色大變:“爸!你怎麼來哈爾濱了?還有這胳膊……媽在信裡說你抓壞人受了傷,不是說在住院嗎?”
“你媽那是誇大其詞,她不把我誇成個重傷員,怎麼體現她的功勞?”陸衛東咧嘴一笑,掩飾著左臂的僵硬,“局裡有幾個老夥計出差,我順道跟著過來看看你。順便,把你媽做的酸菜給你捎過來。她說了,你要是敢剩一口,下回回家就得挨鍋鏟。”
陸志遠看著父親那張略顯蒼白且消瘦的臉,鼻尖一陣發酸。他知道,從齊齊哈爾到哈爾濱,在這大雪封山的日子裡,父親帶傷奔波幾百公里,絕不僅僅是“順道”那麼簡單。
“爸,先進實驗室歇會兒,暖和暖和。”志遠想要接過保溫桶,卻被陸衛東躲開了。
“實驗室我就不進去了,你們那是保密單位,我一個老警察懂規矩。局裡還有一堆爛攤子等著我這個‘老傢伙’回去坐鎮呢。”陸衛東擺了擺手,看著兒子,眼神里全是父親的慈愛,“聽媽說你最近在搞什麼重要的實驗?忙得連過年都回不去了?”
“嗯,是國防通訊的專案,正是吃勁兒的時候。”志遠提到學業,眼裡閃著光,“爸,等這個專案做成了,以後咱們國家自己的訊號就誰也攔截不了了。”
陸衛東聽不太懂那些高深的術語,但他知道,那是兒子的理想,也是這個國家的脊樑。
“好,出息了。”陸衛東伸手想摸摸兒子的頭,卻發現孩子己經長得比自己還高了,最後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後背,“好好學。缺錢了、缺營養了就給家裡寫信。
父子倆在雪地裡聊了不到十五分鐘。陸衛東始終沒提自己這次來哈爾濱真正的任務,也沒說他其實就在幾公里外的道外區蹲守。他只是像個最平凡的父親一樣,叮囑兒子要多穿衣服、別總熬夜、記得給家裡回信。
首到看著志遠抱著保溫桶重新走進那棟燈火通明的實驗樓,陸衛東才緩緩轉身,眼神在那一瞬間從慈父變回了冷厲的刑警。
回到道外分局時,己經是凌晨一點。
陸衛東重新坐回了那個煤爐子旁。雖然屋裡暖和,但他總覺得後背透著股涼氣。
“陸隊,剛才陳隊帶人去巡街,在離哈工大兩個街口的地方,抓著兩個形跡可疑的盲流子。”老韓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好看,“那倆小子身上帶了短刀,還有一份手繪的地圖,標註的就是哈工大那一帶。”
陸衛東心裡猛地一沉,右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槍套。
“地圖?”
他接過那張簡陋的圖紙。雖然畫得歪歪斜斜,但他一眼就認出了上面那個被圈出來的紅點,正是志遠剛剛進去的那棟實驗樓。
在這個時間點,陸衛東並沒有意識到“老狼”團伙己經盯上了國防實驗。他甚至還沒把這群走私皮子的悍匪和國家尖端實驗室聯絡在一起。他只是單純地以為,這幫流竄的歹徒可能是盯上了哈工大那些富裕的學生,或者是想潛入實驗室偷點值錢的器材變現。
“這幫人膽子見長啊,省城的大學都敢惦記?”陸衛東冷哼一聲,“老韓,告訴陳隊長,那倆盲流子先別動,放長線。他們後面肯定還有接頭的。”
他並不知道,自己剛才送去的那桶酸菜,和那個溫暖的擁抱,正處於暴風眼的中心。
與此同時,道外三道街的皮貨行後院。
一張斑駁的八仙桌上,放著一疊厚厚的美元和幾張偷拍的照片。照片背景模糊,但能依稀辨認出正是哈工大的科研人員,其中一張的側影,極其神似剛剛下課的陸志遠。
“老大,那老頭兒是誰?剛才在那兒跟目標聊了好半天。”刀疤臉對著坐在陰影裡的男人問道。
“管他是誰。”陰影裡的男人發出一聲低沉的冷笑,嗓音沙啞,“明天冰燈節正式開幕,全城的人都會往兆麟公園跑。那是個好機會。只要把那份東西拿到手,咱們不光是發財,這輩子都不用在大興安嶺的雪地裡刨食了。”
“明白,狼哥。”
。幕大開拉地息聲無悄正,量較的命國與親乎關、世兩越場一,下影璨璀的節燈冰在,濱爾哈的飛紛雪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