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根據目前統計,德輝電子共拖欠供應商貨款四十六億。其中三十八億,是幾位高管利用東方新能源公司下單,卻讓德輝電子揹債——要麼是貨物由德輝電子簽收掛賬,要麼是供應商直接將零部件發往東方新能源的倉庫,但賬單卻記在德輝電子名下。”
她繼續說明現狀:“由於拖欠數額巨大,多家合作多年的供應商已正式提起訴訟。幾年的交情,在收不到貨款面前,也不得不翻臉。”
唐月如將一疊檔案推到陳偉面前:“這是我昨天從幾家主要供應商處獲取的訂單、出貨單和入庫單資料。”
陳偉接過檔案仔細翻閱。資料顯示,這些高管最初還不敢過於明目張膽,約有八億的貨物會先存放在德輝電子倉庫,之後再秘密轉運至東方新能源。但隨著膽子變大,後續約三十億的原料因嫌轉運麻煩且費用高,他們索性讓供應商直接運往新公司所在地。
“這三十億的貨款,理論上可以向東方新能源追討,所以我們已經申請凍結了該公司的賬戶。”唐月如補充道,同時點出另一個燃眉之急:“由於這些訂單均有公司高管的層層簽字,他們個人的銀行賬戶也已被查封。但現在最緊迫的問題是——必須儘快支付員工工資。”
她翻到最後一頁,語氣沉重:“公司已拖欠全體員工三個月的工資,累計高達十八億。”
劉子恆忽然開口:“陳偉,我手頭有十八億現金,可以馬上用來支付員工工資。”
陳偉抬頭望去。劉子恆坐在落地窗前,逆光中雙腿交疊,姿態從容地翻看資料。
察覺到陳偉的視線,他抬起頭,薄唇勾起一抹淺笑:“別擔心,我不是在逼你娶我妹妹。我只是想幫你。”
一旁的劉欣和劉勉聞言頓時皺眉,心中湧起一股無力感。
他們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此刻什麼忙也幫不上。若是大將軍在此,神明又何至於如此被動,需要承這個男人的情?
然而,陳偉的回應出乎所有人意料:“不用了,這點錢我還是有的。”
劉子恆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訝異。十八億絕非小數目,他早已盤算過陳偉名下的資產——最值錢的直播公司正處於擴張期,資金應該相當緊張。這筆錢,他究竟從何而來?
陳偉將一張卡遞給唐月如,乾脆利落地吩咐:“這裡面有十八億,先把工資全部補發到位。”
唐月如接過卡,卻提出另一個現實問題:“現在廠裡有上萬名員工,但生產線已經停工,沒有訂單可做。如果辭退他們,賠償金也不是小數目……”
一直緊盯股市的張問雅插話道:“訂單問題我可以想辦法解決,大不了我親自去跑業務!只是……”她欲言又止。
唐月如將昨天在工廠拍攝的影片拿給陳偉看。
德輝電子主要生產小家電和組合廚櫃,但由於房地產行業下行,加上幾位高管將多年合作的大客戶都帶去了新公司,工廠已停產半年。廠房內一片破敗,生產線空置,連主要機器都被搬走,只剩下寥寥數名留守員工。
張問雅直言不諱地問道:“這樣的工廠,你覺得還有盤活的必要嗎?”
“有。”陳偉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行,既然你決定要盤活,我儘快做出新的企劃書,重新規劃產品線。”張問雅立即進入工作狀態。
陳偉對唐月如下達明確指令:“先給所有員工發放拖欠工資。願意留下繼續幹的,在復工前按底薪發放生活補助,保險全部繳齊;不想留下的,按法律規定補償到位,協助他們辦理離職手續。”
“明白!”唐月如鄭重應下。
一行人走出酒店,劉子恆沉默地跟在陳偉身側,直到停車場邊緣,他才停下腳步,再度開口,語氣比之前更為凝重:
“陳偉,坦白說,這家公司已經失去了盤活的價值。”
陳偉駐足,回望向他。
劉子恆迎著他的目光,清晰地說道:“但眾恆集團主營智慧家電,我可以將部分產品交給德輝電子代工。不過,這是涉及數十億乃至上百億的長期合作,我希望……能以聯姻作為保障。”
他向前一步,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現在,只有我能救你,也只有我能救德輝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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