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走了。林淵站在樓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往巷子的方向走。
西
晚上，林淵坐在堂屋裡，翻開日記。長明燈的火苗一跳一跳的，照在那些字上。他拿起筆，寫：
“二〇二一年西月六日。”
“今天小李問我：‘林哥，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需要幫忙嗎？’”
“老王說：‘有事就說。別一個人扛。’”
“他們幫不了我。他們不知道我在做什麼，不知道我晚上去哪兒，不知道我為什麼請假。可他們問了。”
“蘇桐說，有人問了，就夠了。”
“我想，她說得對。”
他合上日記，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月光很亮，照在石榴樹上。那些葉子在月光下綠綠的，沙沙響。他站在窗前，想起小李的眼神，想起老王拍他肩膀的手。那些人幫不了他，可他們問了。在活人的世界裡，有人問你“你還好嗎”，就夠了。
五
週末，老地方。蘇桐遞給他一杯咖啡，熱的，有點甜。
“你加糖了？”他問。
“嗯。你臉色不好，喝點甜的。”
他們在長椅上坐下。殯儀館門口，人來人往。有來送葬的，哭得稀里嘩啦。有來接骨灰的，一臉疲憊。有工作人員，穿著制服，匆匆走過。
“林淵，”蘇桐忽然說，“你是不是有什麼事？”
林淵愣了一下。“為什麼這麼問？”
“你今天的眼神，和平時不一樣。像是……被人問了什麼。”
林淵沉默了一會兒。“同事問我了。問我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需不需要幫忙。”
蘇桐看著他。“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沒事。”
蘇桐點點頭。“他們信嗎？”
“不知道。可他們問了。”
蘇桐沒說話。她伸出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巧克力，遞給他。
“給。”
林淵接過來，攥在手裡。
“林淵，”蘇桐說，“活人的世界裡，有人問你，就夠了。他們幫不了你，可他們問了。這就夠了。”
林淵低下頭，看著手裡的巧克力。包裝紙是金色的，在陽光下亮著。他想起小李說的話——“我雖然幫不上什麼忙，但能聽。”能聽。這兩個字，比“我能幫你”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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