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很輕，像是在問一個不太確定該不該問的問題。
朱丹泰聽懂了兒子未盡之言，駐足回答他：“我們的關係結束了。”他說這話時目光首視前方走廊盡頭那個清雅財團的校徽，雙手插在西裝褲口袋裡，做姿態放鬆。
周錫年有些不解。
他爸？
自己還以為朱丹泰是想借著千瑞珍侵吞清雅集團的。
千瑞珍是清雅財團會長的長女，明眼人都能看清楚，現任理事長其實是更偏愛大女兒，控制了她就等於控制了清雅財團。這條路他以為朱丹泰會一首走下去，畢竟這完全符合朱丹泰一貫的行事邏輯。
難道自己把朱丹泰想的太壞了？
他側頭看了父親一眼，眼神里難得地出現了一絲不確定。
對上週錫年難得錯愕的目光，朱丹泰突然眯著眼睛對兒子笑說：“在爸心裡，家人是最重要的。”他笑的時候眼角的紋路擠在一起，看起來像一個慈祥的中年父親。
如果不是和他相處了這麼多年，周錫年差點就信了。
“……您最好是。”周錫年淡淡回答。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腳步沒有停頓。
好像聽到了誰的磨牙聲。
朱丹泰後槽牙都要咬碎了，器重的兒子就這麼不相信自己嗎？
他朱丹泰這輩子還沒被女人威脅過，不爽啊……阿西，可惡的千瑞珍。
傍晚頂樓，果然周錫年上午的質疑是正確的，他爸腦子又抽回來了。
水晶吊燈把客廳照得通明，朱丹泰坐在書房裡，唱針在唱片上緩緩轉動，勃拉姆斯的交響樂在房間裡流淌。
周錫京本來正在美美的擺弄頭髮，傭人過來傳話：“會長請錫京小姐去書房一趟。”這個過於正式的表達，周錫京一下子就反應過來又沒好事。就拉上了周錫年周錫勳一起過去父親書房。
朱丹泰聽到響動，抬起唱片機的唱針。音樂戛然而止，書房裡突然安靜得能聽到牆上鐘錶的滴答聲。
見到是三人，略微有些不滿。他的視線從周錫京掃到周錫年，再掃到周錫勳，三個人肩並肩站在書房門口，像一道不可逾越的人牆。
“你們來了。”
幾人不搭理他。周錫京抱著手臂站在中間，周錫年和周錫勳分列兩側，三個人的表情出奇地一致——冷淡的、戒備的、不為所動的。
朱丹泰看著這整齊劃一的陣型，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後拿起桌面上準備好的護照機票遞到周錫京面前：“錫京想留學對嗎？如果這是你的心願，爸爸幫你達成。”
他把那沓檔案往前推了推，護照封面上印著大韓民國的國徽，機票夾在護照中間，露出航空公司標誌的一角。
看著朱丹泰看向自己時眼神里透出的慈愛，那種己經很久沒有在他臉上出現過的、溫和的、不加算計的慈愛，周錫京不可置信地開心起來，語氣期盼地問：“真的嗎？真的能去留學嗎？”
周錫京忍不住往前邁了一步，伸手拿起那份護照和機票，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
接過這一沓資料，周錫京完全隱藏不下來這份激動。
她對著兩個哥哥展示，把護照翻開舉到周錫年面前讓他看，又把機票在周錫勳眼前晃了晃，臉上綻開一個久違的、真正的笑容。
“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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