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千瑞珍毫不隱藏的變淡了的態度後，夏允哲曾試圖跟蹤試探過那個千瑞珍後面的男人是誰。
他在赫拉宮殿地下車庫的電梯口蹲過好幾天，但每次都只看到千瑞珍獨自進出。之前跟到千瑞珍預約的餐廳，也被打岔了沒看到對面的男人。那個傢伙像一團影子，明明無處不在，卻怎麼也抓不住。
這天他又一次從吳允熙那離開。
吳允熙今天上晚班，臨出門前幫他把外套領子上沾的線頭摘掉，又往他口袋裡塞了兩個暖貼，說夜裡冷。
他站在吳允熙出租房門口的走廊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鐵門，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在出軌的同時，竟然開始覺得內疚。不是對千瑞珍內疚，是對吳允熙。她那麼辛苦地活著，手上的繭比他常年拿手術刀的人還厚，臨走前還惦記著給他口袋裡塞暖貼。
而他能給她的，只有深夜偷偷摸摸的拜訪和永遠不能光明正大說出口的承諾。
回到赫拉宮殿前的路上，夏允哲遠遠地看到了一輛熟悉的紅色跑車。千瑞珍的保時捷，顏色和她口紅一樣張揚刺眼。她正停在路邊打電話，車窗半開著，她的笑聲從車裡飄出來，是那種很輕快的、帶著撒嬌尾音的……他在他們剛結婚時偶爾還能聽到的笑聲。
他下意識地把車停在轉角後面，關掉了車燈。
千瑞珍掛掉電話，重新發動車子。他沒有多想就跟了上去，他要親眼看到那個答案。
紅色保時捷停在了一座隱秘的私人別墅前。
這棟別墅藏在江南區最深處的一條蜿蜒車道的盡頭，兩側是高大的銀杏樹，此刻被夜色染成一片深深淺淺的黑金。
夏允哲把車停在幾百米外的樹影裡，走路過去。
腳踩在碎石鋪成的小徑上發出細微的咔嚓聲，被他自己的呼吸放大。他繞過圍牆，找到一個掩體，一棵修剪整齊的裝飾綠植，剛好擋住他的身體，又能從側面看到客廳的玻璃窗。
透過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他看到千瑞珍走進客廳。
她今天穿了條潔白的絲絨裙，和他結婚紀念日那天穿的是同一個顏色。
千瑞珍笑著，帶著那種己經很久沒有對他展現的、帶著幾分撒嬌和幾分得意的笑容，走向沙發。
沙發裡坐著一個男人。他站起來，張開雙臂，把千瑞珍摟進懷裡。然後兩個人開始接吻，與此同時男人的身體在擁抱中轉了過來，燈光打在他臉上。
朱丹泰。
“朱……朱丹泰……”
夏允哲的嘴唇翕動著，聲音碎在喉嚨裡，連自己都聽不清。
他被驚得站不住，膝蓋一軟跪坐在地上。草葉扎進他的掌心，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正死死攥著地上的草，連根拔起，泥土嵌進指甲縫裡。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又一片混亂。
朱丹泰——那個白天還和他笑著調侃聊天，一起投資生意的男人，那個永遠笑眯眯的、說話滴水不漏的男人。
這個他自以為是朋友的傢伙，正在和他妻子在私人別墅裡點著曖昧的蠟燭，接吻……
他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跪了多久。
等他再次抬起頭的時候，他看到牆上掛著一把獵槍，大概是別墅用來裝飾的，槍托上刻著繁複的花紋，在燭光下反射出幽暗的光澤。他站起來，腿是軟的，手是抖的。他把那把獵槍從牆上取下來，上膛的金屬碰撞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脆。
他舉起槍，跟隨聲音來到兩個剛剛關門進去的臥室門口，手指搭在扳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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