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年收回目光，聲音很輕：“關谷說悠悠覺得話劇更磨練演技。”
他說完，側過頭，衝旁邊路過的人點頭示意了一下，動作自然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美嘉和曾小賢同時轉頭，狐疑地看著他。
曾小賢眯起眼睛：“你在幹嘛？”
陸年面不改色，聲音壓低了，但語氣很自然：“關谷悄悄和我聯絡過。悠悠這部話劇……嗯，情節可能太‘經典’，上座很少。我就安排了一批員工下午帶薪來湊人數。”
他說得很平靜，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曾小賢愣了一下，然後拍了拍陸年的肩膀，語氣裡帶著一種真誠的佩服：“靠譜啊，陸老闆。”
陸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那是，關谷現在是我罩著的。”
美嘉來回從人群裡看，踮著腳尖，脖子伸得老長，目光在來來往往的人流中搜尋著什麼。她找了一圈，沒找到，轉頭看陸年，眉頭皺著：“悠悠不應該還有點知名度的嗎？今天不是首映，怎麼一家媒體都沒有來？連個拍照的都沒有。”
話音剛落，一個男的打著電話從他們身邊經過。那人穿著一件皺巴巴的夾克，脖子上掛著一臺相機，鏡頭蓋都沒蓋，走起路來相機在胸前晃來晃去。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旁邊幾個人聽見。
“喂，主編啊，這話劇真沒什麼可拍的。頂多就一個普普通通五線明星，身上還沒八卦。您還是讓我拍點社會新聞吧，瓦斯爆炸，水上浮屍什麼的，我在行嗎？”
他一邊說一邊隨意地看了站在海報前的三個人一眼，目光在他們身上停了一秒，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相機，猶豫了一下。大概是覺得拍他們還不如不拍，又看到陸年那雙不善的眼睛盯著他，被那股威壓壓得撇了撇嘴，沒拍，走了。
美嘉站在原地，嘴巴微張，表情從震驚到無語到茫然，最後定格在一種“我剛才聽到了什麼”的困惑上。
她的目光又落回海報上，視線掃到最下面一行小字，字不大，但印得清清楚楚：“憑票根可去小賣部領取免費爆米花和百事可樂一份。”
美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剛才那點失落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她拉住陸年的手，聲音都高了半個調：“走！領爆米花去！”
陸年被她拽著往小賣部走，跟了兩步，忽然想起什麼，低頭看著她，語氣平靜但不容商量：“你是孕婦，可樂你就別喝了，等會兒跟曾老師換爆米花吃吧。”
美嘉腳步沒停，頭也沒回，聲音從前面飄過來，帶著一種“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小得意：“哼——爆米花我來啦！”
曾小賢跟在後面，嘴裡碎碎念，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前面兩個人聽見：“看話劇還能吃東西，太不尊重演員了。”
美嘉沒理他，己經衝到小賣部櫃檯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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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劇開演。
美嘉一個人抱著三桶爆米花，穩穩當當地坐在劇場正中間的位置。左邊一桶，右邊一桶，懷裡還抱著一桶，整個人被爆米花包圍著，遠遠看去像一朵開了花的巨型玉米。
陸年坐在她旁邊，手裡什麼都沒有。曾小賢坐在陸年另一邊，抱著三瓶可樂，表情微妙地看著美嘉懷裡那三桶爆米花。
美嘉抓了一把塞進嘴裡，嚼得嘎嘣脆，眼睛盯著舞臺，表情認真得像在看什麼世界名著，但陸年知道她肯定心思更多的在吃爆米花上。她嚼完一把，又抓一把，速度不快不慢，節奏穩定得像節拍器。
舞臺上，一身黑灰破布衣服的蘆花一號正在認真表演著。
曾小賢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這明明就是苦情嘛。哎，怎麼就我們三，其他人呢？”
陸年的目光沒離開舞臺，聲音壓得很低：“關谷和子喬在後臺玩。張偉不要和我們坐一起。”
曾小賢轉頭看他：“為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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