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從頂層緩緩下降。夏晴站在電梯口，耐心等待著。當數字跳到“37”，電梯門無聲滑開時，她抬步欲入，卻與裡面正要出來的人打了個照面。
是孟宴臣，真的是瞌睡就有人送枕頭。
他穿著剪裁無可挑剔的深灰色羊絨西裝，沒打領帶，白襯衫領口鬆開了第一顆紐扣，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和清晰的喉結。金絲眼鏡後的眉眼在冷白燈光下顯得有些疏淡，帶著長時間工作後的疲憊，以及一種身居高位者習慣性的、與人保持距離的淡漠。他手裡拿著一個深藍色的皮質資料夾，邊角略有磨損，看得出經常翻閱。
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相接。
夏晴率先微微頷首，走進電梯，聲音清晰而不失恭敬：“孟總。”
孟宴臣腳步頓了一下，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半秒，似乎是在回憶這是哪個部門的員工，看了一眼樓層。“戰略部的？”他的聲音偏低，有些許沙啞，語氣平淡。
“是，孟總。戰略投資部，夏晴。”她回答，報上名字，姿態落落大方，既無新人的怯懦，也無刻意的熱絡。電梯的鏡面反射出自己當前的面容，夏晴看了一眼，在加持之後，本來清秀的面容變得有些嫵媚，但是穿著卻很乾練，簡單的白色絲質襯衫，黑色高腰西裝褲，外搭一件淺駝色長款風衣，頭髮梳成光滑的低馬尾，妝容乾淨，但雙唇飽滿，眼瞳黝黑，在白皙的面龐上更彰視訊記憶體在感。
“夏晴”孟宴臣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沒什麼特別的表示，只是目光掠過她手中的公文包，“很晚了。”
“有個專案資料需要複核，剛做完。”夏晴回答得簡單，理由充分。她注意到孟宴臣眼下極淡的青色，以及握著資料夾的、指節分明的手。那雙手很穩，但微微繃緊的指關節洩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想到原劇情的描述，她感覺孟宴臣不是個喜歡打交道的人。
“哪個學校畢業的？”孟宴臣忽然問了一句，邁步走出了電梯，卻並未立刻離開，彷彿只是隨口寒暄。
“P大，12級金融。”夏晴站在電梯門邊，保持著適當的距離。
這個答案讓孟宴臣抬了抬眉，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屬於校友身份的微妙認同：“校友。我11級，經管。”
“是的,學長。”夏晴適時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些許“後輩”禮貌的微笑，既不諂媚，也不過分隨意，“在校時聽過學長的名字。”這話不假，孟宴臣當年在P大，無論是學業、社團還是家世背景，都是風雲人物。
“都是過去的事了。”孟宴臣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情緒。他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辦公區，“戰略部最近壓力不小，陳總監要求嚴格。”
“壓力也是動力。能在國坤接觸到最前沿的行業動向和頂級的專案，是很好的學習和成長機會。”夏晴的回答堪稱標準模板，但她的眼神清亮，語氣裡帶著一種自然的篤定。她頓了一下，彷彿不經意地補充，語速稍稍放慢，帶著一絲思考的痕跡，“雖然有時候會覺得，在案頭分析再多的資料模型，推演再完美的報告，也不如真正在市場的驚濤駭浪裡搏殺一輪，來得更加透徹和痛快。”
最後兩個字，她說得很輕，但字音清晰。
孟宴臣正要轉身離開的動作，幾不可察地停滯了半秒。他再次看向夏晴。電梯口頂燈的光線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襯得她眉眼愈發清晰。那雙眼睛裡沒有加班後的萎靡，反而有種沉澱下來的專注，以及方才那句話裡洩露出的、一絲不甘於僅僅做分析工具的鋒芒。
這種鋒芒，他在很多野心勃勃的年輕人眼裡見過，但往往伴隨著浮躁和急功近利。而眼前這個叫夏晴的學妹，她的鋒芒似乎被一種更深的沉穩包裹著，像是經過打磨的利刃，藏在鞘中，偶爾露出的一線寒光，反而更顯銳利。
和他那個永遠像精緻易碎的水晶工藝品、需要被小心安放在天鵝絨襯墊上、情緒起伏便能牽動他所有神經的妹妹許沁，截然不同，不知道為何突然想到許沁。
“有衝勁是好事。”孟宴臣最終只是淡淡評價了一句，聽不出是讚許還是告誡，“但國坤講究穩紮穩打，步步為營。”
“我明白。謝謝孟總提醒。”夏晴從善如流，微微頷首。
電梯到了1樓，夏晴先出，她沒有車，和孟宴臣禮貌性告別後等電梯門關上，她便轉身而走。
“009，當前好感度。”
“叮！檢測中……孟宴臣好感度：8”
“足夠了。”夏晴對著鏡中的自己，極輕微地勾了勾唇角。8，從零到有的突破。讓他記住了“夏晴”這個名字，不僅僅是“一個加班的下屬”，這就完成了今夜的第一步。
等車的間隙，她開啟手裡通訊軟體裡於途的聊天框，螢幕上是於途幾年前發給她的、早己不再更新的星空圖片。她手指懸停片刻，沒有點開，首接劃掉。
聊天框上方訊息彈出，是高中同學群裡，有人轉發了喬晶晶最新代言的廣告大片，群裡一片讚歎羨慕。夏晴瞥了一眼，廣告裡的喬晶晶明豔不可方物，笑容具有強大的感染力。
於途曾經是她青春裡最複雜的註腳。高中時，她是永遠的第一名，於途是永遠的第二名。他們是老師口中的“P大苗子”，是同學眼中的“學霸情侶”。所有人都認為，他們會一起進入頂尖大學，然後擁有光明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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