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空氣瞬間凍結。樊母嚇得渾身一抖,手裡的抹布掉在地上。床上的樊父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監測儀發出輕微的警報聲。樊勝美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幾乎站立不穩。
“來了。”安迪眼神一冷,低聲道。
曲筱綃眉毛一豎,就要去開門:“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
“筱綃!”關雎爾攔住她,迅速看向安迪,“安迪姐,你和筱綃在這裡守著樊姐和叔叔阿姨,別讓他們出來。我去看看。”她語氣鎮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
安迪點頭:“小心。瑩瑩,你陪著樊阿姨和雷雷在裡屋,鎖好門。”
關雎爾走到門後,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五六個男人,個個面色不善,為首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光頭,穿著緊身黑T恤,露出的手臂上紋著猙獰的圖案,眼神兇狠。他身後的人也是流裡流氣,堵住了狹窄的樓道。
“你是誰?樊勝美呢?讓她出來!”光頭男打量了一眼關雎爾,語氣囂張。
“我是樊姐的朋友。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關雎爾站在門口,沒有讓開,聲音平靜。
“跟你說?你算老幾?”光頭男嗤笑,“讓開!找正主說話!她哥把我表弟打殘了,這賬必須算!”
“怎麼算?”關雎爾問。
“簡單!醫藥費、誤工費、營養費、精神損失費,一共二十萬!現金還是轉賬,痛快點兒!”光頭男說著,從懷裡掏出一疊皺巴巴的紙,啪地拍在門邊的鞋櫃上,“這是醫院開的單子,明碼標價!”
關雎爾拿起那疊所謂的“醫療繳費單”,快速瀏覽。只看了一眼,她心裡就有了底。單據粗糙,印章模糊,最重要的是,上面的價格離譜到可笑——一支最普通的葡萄糖注射液,單價敢寫一百五;一次常規CT檢查,價格是市價的五倍不止。
她抬起頭,目光清凌凌地看向光頭男:“這單據,是哪家醫院開的?”
“你管哪家醫院!反正錢就得這麼多!”光頭男不耐煩地揮手。
這時,安迪也走了過來,接過關雎爾手中的單據掃了一眼。她常年經手各種合同報表,對數字極其敏感,幾乎瞬間就發現了問題。
“這價格不對吧。”安迪的聲音比關雎爾更冷,她甩了甩手裡的單據,目光如冰刃般射向光頭男,“葡萄糖注射液,南通市三甲醫院統一招標價不超過三十元。你們這單據價格虛高五倍以上,還有這些檢查專案收費,嚴重偏離物價局標準。聯合醫院造假,虛開醫療憑證,騙取高額賠償,我們可以報警處理。”
光頭男沒想到這兩個看起來年紀輕輕、漂亮得過分的女人竟然如此難纏,一眼就看穿了貓膩。他臉色一變,眼神閃爍,但仗著人多勢眾,又挺起胸膛:“報警?嚇唬誰啊!你們傷了人還有理了?我表弟現在還躺著呢!警察來了也得講道理!這錢,今天必須給!”
“講道理?那就等警察來了,拿著這份偽造的單據,和正規醫院的收費明細,好好講講道理。”關雎爾說著,拿出手機,作勢要撥號。
就在這時,房間裡傳來曲筱綃故意拔高的、驚慌失措的喊聲:“哎呀!樊大媽!樊大媽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啊!剛倒了一個樊大伯,可別再倒一個樊大媽!快!快打120!”
這聲音極具穿透力,門裡門外都聽得清清楚楚。光頭男和他身後的人都愣了一下。
關雎爾趁他們分神,立刻快速按下手機按鍵,螢幕亮起,顯示出正在撥打“110”的介面(她早己調出介面,並未真的撥出)。
“你幹什麼!”光頭男看到“110”三個數字,頓時急了,猛地伸手去搶關雎爾的手機,“把手機給我!”
他動作粗暴,關雎爾側身想躲,旁邊一個滿臉橫肉的混混見狀,也下意識地伸手推搡:“搶什麼搶!”
混亂中,關雎爾只覺得一股大力撞在自己肩側,腳下被門口散落的鞋子絆了一下,整個人頓時失去平衡,驚呼一聲,向後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