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內容很簡短：“夏晴，方便的話，來我辦公室一趟。孟宴臣。”
夏晴的心跳，幾不可察地快了一拍。
她迅速回復：“好的孟總，馬上到。”
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髮，確認狀態無誤，夏晴起身，走向通往頂層的專用電梯。電梯上升過程中，她快速覆盤剛才會議的表現，確認沒有疏漏，同時猜測著孟宴臣找她的目的。
電梯門開，頂層高管區的裝修更為低調奢華，地毯厚實，吸走了所有腳步聲，顯得異常安靜。秘書檯後的助理顯然己經得到通知，微笑著起身：“夏小姐，孟總在裡面等您，請首接進去。”
“謝謝。”夏晴點頭，走到那扇厚重的深色木門前，輕輕敲響。
“進。”
推門而入。孟宴臣的辦公室比陳總監的更為開闊，整面落地窗俯瞰著黃浦江景。他此刻沒有坐在辦公桌後，而是站在窗邊，背對著門口，手裡端著一杯水，似乎在看著外面的江景出神。
聽到聲音，他轉過身。午後陽光從側面打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金絲眼鏡後的眼神顯得有些深邃，看不出情緒。
“孟總。”夏晴站在門口適當的位置。
“把門關上，坐。”孟宴臣走向會客區的沙發，自己先坐了下來，示意對面的位置。
夏晴依言關門，坐下，背脊挺首，姿態放鬆而不失恭敬。
孟宴臣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用目光打量著她。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下屬，更像是在審視一件值得探究的物品。片刻，他才開口，聲音比在會議室裡聽到的稍緩一些：“‘植白’的事，我聽陳總監簡單提了。你的風險預判，很精準。”
“謝謝孟總肯定。主要是資訊收集和分析的角度問題。”夏晴謹慎回答。
“僅僅是這樣嗎？”孟宴臣端起水杯，抿了一口，“陳總監說，你提出疑問的時間點，比市場公開資訊出現明確訊號要早。而且，你對團隊能力的質疑，基於的是對創始人背景非常細緻的交叉挖掘。這不是常規盡調流程一定會覆蓋的深度。”
他果然注意到了細節。夏晴心念電轉，面上不露分毫：“可能是我個人習慣，喜歡把專案相關方的背景挖得深一些，有時候，人的能力邊界和經驗盲區，往往決定了專案的天花板和風險底線。”
孟宴臣點了點頭，看不出是否滿意。“這次的事情，會讓一些人不太舒服。”他忽然說了一句，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我明白。”夏晴坦然承認，“但投資決策，應該以公司和基金的利益為先。如果因為擔心人際關係而忽視關鍵風險，那是失職。”
“不怕被排擠？或者，以後的專案沒人願意跟你合作？”孟宴臣的問題變得有些尖銳，目光也帶上了一絲探究。
夏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亮：“我相信國坤的戰略部，最終看重的還是專業能力和產出價值。如果因為堅持正確的判斷而被排擠，那或許說明這裡並不適合我。至於合作……我始終認為，基於專業信任和共同目標的合作，才是最穩固的。”
她的回答，自信，清醒，甚至帶著點孤傲。恰恰是這種孤傲，讓孟宴臣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類似興趣的光芒。他身邊圍繞著太多曲意逢迎、患得患失的人，包括那個永遠需要他小心呵護情緒的許沁。像夏晴這樣，目標明確、邏輯清晰、敢於堅持自我判斷，甚至不懼孤立的人，確實少見。
“很好。”孟宴臣放下水杯，身體微微前傾，“我手裡有一個新專案，比‘植白’複雜得多，也重要得多。涉及新能源電池材料領域的技術評估和早期投資。團隊需要補充一個既有紮實行業研究功底，又具備敏銳風險嗅覺和獨立判斷力的人。陳總監推薦了你。”
夏晴心頭一震。這可是國坤近年來重點佈局的賽道之一，也是孟宴臣親自盯的方向。能進入這樣的核心專案組，意味著真正踏入了國坤的投資決策核心圈，有更多機會接觸最前沿的技術和最具潛力的公司，但也意味著站隊選擇，目前國坤集團確實是孟家控股最多，但是公司明顯有多股勢力在鬥爭，加入這個專案那麼就是代表她加入孟宴臣的麾下，對她來說真是求之不得啊，增加接觸的好機會。
“我願意接受挑戰，孟總。”她沒有絲毫猶豫，語氣堅定。
孟宴臣似乎對她的乾脆很滿意。“專案目前還在秘密籌備階段，下週會正式啟動。相關資料和保密協議，稍後我的助理會發給你。在這之前，”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夏晴，“把你對‘植白’專案的整個分析思考過程，包括那些未寫入正式報告的推理細節，整理一份給我。我想看看你的思維脈絡。”孟宴臣手裡真的缺乏自己的心腹大將，而這個學妹的加入會大大的給自己在公司的勢力。
“好的，孟總。我會盡快整理好。”夏晴應下。
“嗯。”孟宴臣重新靠回沙發背，姿態放鬆了些，“去吧。”
夏晴起身，告辭離開。走出辦公室，帶上門，她才緩緩舒了一口氣。手心竟有微微的汗意。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興奮，明明是過了兩輩子的人了，竟然還會因為一個毛頭小子的話感到興奮，季雅珏真的是天生的事業命，就喜歡這種被人欣賞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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