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平穩地行駛在深夜的高架上，窗外的城市燈火如流淌的星河。車廂內很安靜，只有低緩的音樂和空調出風的微弱聲響。
夏晴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側頭看著窗外。經過剛才同學會那一番心力交瘁的“表演”和任務進度達成的情緒起伏，此刻放鬆下來，疲憊感才真正湧上。流感還沒完全好，藥效似乎也過了，頭又開始隱隱作痛。
孟宴臣用餘光掃了她一眼。她閉著眼睛，長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臉色在車外流轉的光影中顯得有些蒼白，不見了剛才在同學面前的從容光彩，倒更貼近那晚在醫院時的脆弱模樣。
“還不舒服？”他問，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
夏晴睜開眼，揉了揉太陽穴：“有點頭疼。”
“藥吃了？”
“吃過了。”夏晴轉頭看向他，笑了笑，“孟總，您今晚可是我的大恩人。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謝您才好。”
“舉手之勞。”孟宴臣語氣平淡，目光依然看著前方路況，“不過，下不為例。”
“明白明白。”夏晴從善如流，“這種荒唐事，一次就夠了。”
孟宴臣“嗯”了一聲，沒再說話。但夏晴能感覺到，他心情似乎不壞，甚至比來的時候要鬆弛一些。
“您剛才的應酬還順利嗎？”夏晴換了個話題。
“還行，常規交流。”孟宴臣簡略地回答，頓了一下，反問，“你那個同學會，經常這樣？”
“哪樣？”
“比較，炫耀，窺探。”孟宴臣一針見血。
夏晴失笑：“孟總英明。十年同學會，可不就是一場大型社會地位展銷會兼八卦交流會嘛。不過，以前我可能還會在意，現在”她搖搖頭，“只覺得有點累，也有點無聊。”
“既然覺得無聊，何必參加？”孟宴臣問得首接。
夏晴沉默了幾秒，才緩緩說：“大概是想給過去的自己一個交代吧。看看當初一起出發的人，都走到了哪裡。也看看自己，是不是活成了當年期望的樣子。”
這話說得很坦誠，帶著點難得的感性。孟宴臣側目看了她一眼，女孩的側臉在光影中顯得柔和而沉靜。
“那你覺得，你活成當年期望的樣子了嗎？”他問。
夏晴想了想，笑了：“一半一半吧。當年只想著要成功，要出人頭地，要證明自己。現在確實取得了一些成績，但發現成功背後要付出的，失去的，遠比想象的多。不過，”她語氣堅定起來，“我不後悔。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再難也會走下去。”
孟宴臣聽著，心裡微微一動。這種清醒、堅韌、對自己選擇負責的態度，和他認識的很多人都不一樣。
許沁總是在抱怨和逃離，圈子裡不少富家女要麼耽於享樂，要麼活在家族的羽翼下。而夏晴，像是自己從石頭縫裡長出來的樹，風雨自己扛，方向自己找。
“你那個前男友，”孟宴臣忽然又繞回了這個話題，語氣聽不出情緒，“看起來，和那位喬小姐關係不一般。”
夏晴有些意外他會再次提起，坦然點頭：“應該是的。他們挺合適的。一個追逐星空，一個活在聚光燈下，都很耀眼。”
“你不介意？”
“早就不介意了。”夏晴語氣平靜，“就像我之前說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軌跡。他的軌道和喬晶晶有交集，和我的己經分開了，僅此而己。”
孟宴臣點了點頭，不再多問。但他心裡對夏晴的評價，又高了一層。拿得起，放得下，不沉溺過去，不怨天尤人，這份心性，難得。
車子駛下高架，轉入夏晴公寓所在的街區。路過那家“週記粥鋪”的弄堂口時，孟宴臣下意識地放慢了車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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