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該有自己的思維,而不是一股腦的想要依靠著某個人!”
這聲音如同雷震,讓營帳中的燭火都震了震。
李昂身子一晃,卻並未摔倒。
他深呼吸了許久。
這才聲音發顫著開口:“你說我只看字不看百姓,那你告訴我,我看什麼?我從小看到的是你,聽到的是你,學著做的還是你!你給我一面鏡子,但鏡子裡照出來的全是你!”
李昂涕泗橫流,聲音沙啞:“我早就照不出自己的樣子了.......”
陳知行深深嘆氣。
李昂的內心不夠強大,在一次次跌倒當中走向了偏激。
他對陳知行有著太多的不理解。
但陳知行想做的事,他的野心卻無法與任何人去訴說。
這何嘗不是另一種孤獨?
可問題的癥結在於,陳知行清楚的知道自己想做什麼,並且清楚的知道自己沒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
但這些,李昂不知道,他始終覺得自己有人可以依靠。
營帳中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只有李昂粗重的呼吸聲和燭火噼啪作響的聲音。
李昂候在原地,臉上己經分不清是眼淚還是鼻涕,只有胸口在劇烈的起伏。
今天,他將這三十年的委屈一股腦說了出來,說的乾乾淨淨,說的筋疲力竭。
可這一切說完之後,他非但沒有半點輕鬆,更沒有任何如釋重負。
陳知行的沉默每多一息,他便感覺壓力更重一些。
他忍不住抬頭與陳知行對視。
可在那雙眸子之中。
他沒看到憤怒,沒看到失望,只有一種說不清楚的疲憊。
那目光,讓他心底一時間有些慌亂。
“陳公.......”他啞著嗓子開口。
這是距離兩人不再下棋之後,他第一次如此正式的稱呼陳知行。
一如那年,他夜裡進入陳府之中時.......
陳知行擺了擺手,打斷了李昂。
他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沉重與嚴肅:“知道今日我為何會過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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