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禎的題目並不難,但也不簡單。
雖然只是闡述自己對改革的理解,但在這大殿之上,在諸公面前侃侃而談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對一個人的心理素質也是極大的考驗。
唯獨陳煥生,面對如此情況依舊氣定神閒,甚至比朝堂上的諸公還要淡然。
趙禎越看越滿意,陳煥生的表現遠超同齡人。
“陳煥生,就從你開始吧!”趙禎緩緩開口。
“是,陛下!”陳煥生起身走出,躬身施禮:“臣認為,朝堂積弊,在世家之禍!”
此言一齣,原本喧鬧的大殿瞬間落針可聞。
誰也沒有想到陳煥生一開口竟然就將世家給拉了出來,或許是因為過於震驚,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連趙禎都是如此。
“黃口小兒,口出悖言,其心可誅!”
“若是按照這位陳小相公之言,陳家……豈不是最大的世家!”
這些人倒是想說皇家是最大的世家,但終究沒有這個膽子,只能將矛頭指向陳家,並且臉上露出一副戲謔之色。
陳煥生之所以如此決絕正是因為他看到了太多別人看不到的資料。
皇家的權柄在這些年不斷膨脹,報紙發行,工廠建設以及鐵路運營這些高利潤的行業陳家實質上己經都交給了皇家處理。
陳氏真正把控的則是花費巨大的學宮以及研發上。
問題就出現在皇家收回來的權柄上。
趙宋皇室人丁凋零,想要把控這些產業必須要有非常專業的人選,為了進一步削弱陳家的影響力,皇家只能將這些事務交給其他世家的人來處理。
曾經的工廠己經成為了血肉工廠,鐵路貫通南北,打通全國,讓治理成本幾何倍數的下降,但帶來的問題同樣讓人十分頭疼。
封疆大吏的確被遏制住了,但世家宗族卻是趁勢崛起。
想用工人?可以!工廠既然建在了我的地盤上,那就得用我的人!至於外來者……不行!
以往陳氏控場,這些當地世紳家族還不敢過於猖狂,可換了其他世家的人,很快就和這些當地世紳媾和在一起。
世紳也利用世家,不斷壯大自己在當地的影響力,受苦的,終究是百姓!
甚至於這種變故就出現在這幾十年之間,速度之快,連陳煥生都沒有預料到!
陳煥生全然無視了大殿上的嘈雜,抬起頭目光銳利:“東山煤場,年產量15萬噸,當地百姓卻是面黃肌瘦,甚至比不得大唐的賣炭得錢何所營?身上衣裳口中食。可憐身上衣正單,心憂炭賤願天寒。”
“當地礦奴之事更是猖獗無度,距離東山煤場三十里之外的礦坑之內,礦奴屍體橫陳,不下萬人!”
陳煥生的聲音不帶有一絲情感。
從煤場到絲綢,一個又一個血淋淋的產業內幕從他口中講述出來。
原本被震驚的趙禎面色開始逐漸轉變,聽到最後他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范仲淹等人猛然回過身,看向陳煥生的目光就如同看到了一個怪物,但隨即他們的眼中就爆發出了一縷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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