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話就行了。”
陳平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陳紹沒有再多解釋,他重新攤開紙,開始寫另一份東西,這份東西的抬頭只有兩個字——《學政》。
這是他為下一步準備的計劃,理學之所以能控制朝堂,根本原因在於它控制了科舉和學宮。
要想從根子上扭轉局面,就必須從學宮開刀。
第一步,恢復陳氏明道堂的招生規模。
第二步,編纂一套新的教材——以《原道》為核心,融合政治學的實務之學,吸收理學中心性之學中有用的部分,剔除那些空談心性、脫離實際的內容。
第三步,在科舉之外另闢一條選官渠道——不考八股,不考心性,只考實務。治河、斷案、籌糧、練兵,每一樣都是實實在在的本事。
這套方案他在現代的時候就和盤古反覆推演過,歷史上心學之所以能在理學如日中天的時候殺出一條血路,靠的就是一個知行合一,把“知”和“行”統一起來,讓學問重新回到實踐中去,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這個程序提前兩百年。
陳紹寫了整整一個時辰。等他擱下筆的時候,窗外己經是天光大亮了。
陳安從外面回來了,手裡捧著一疊己經抄好的《答耿相問》,臉上帶著幾分複雜的神色。
“大郎君,文章己經抄好了,按您的吩咐,己經派人分送各處了。”
“行在那邊怎麼樣?”
“早朝的鐘聲己經響了。”
陳安壓低了聲音:“方才有人來報,說是耿相今日上朝的時候,面色陰沉得很,一進殿就問身邊的人昨夜的陳大郎君走了沒有。聽人說陛下今日也起得特別早,還沒用早膳就傳了蔡相單獨進去說話。”
“蔡京?”
“是。”
陳安猶豫了一下:“大郎君,蔡相他不是跟耿相一夥的嗎?”
“不是。”
陳紹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蔡京是誰都不跟的人,他只跟贏家。”
“那他現在覺得誰是贏家?”
陳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走到門口,看了一眼外面那棵老梅,一夜風雪過後,滿樹的花苞不但沒有被凍死,反而開得更盛了,幾朵早開的紅梅己經綻開,在晨曦中顯得格外精神。
“安叔。”
“老奴在。”
“備車。”陳紹說道:“中午再去一趟行在。”
陳安愣了一下:“大郎君,早朝還沒散,您現在去....”
“我不是去見耿南仲的。”陳紹說道:“我是去拜訪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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