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正殿,魏忠賢就看見鄭貴妃端坐在主位上,端著一杯茶慢慢的品著。
魏忠賢心中冷笑,這個女人雖然聰明,但也被萬曆皇帝這麼多年的寵愛給昏了頭,現在的大明天子可是天啟皇帝朱由校,而不是萬曆皇帝那個幾十年不上班,躲在後宮談戀愛的戀愛腦。
“奴婢參見娘娘,奴婢有皇命在身不便行禮,請娘娘恕罪”魏忠賢拱手行禮,不管鄭貴妃如何,他此時還是貴妃,他一個奴婢不能亂了禮數,以免落人口舌。
火把映得殿中明亮,鄭貴妃身著一襲月白色妃服,面容仍保著幾分雍容,微微抬眸,冷冷看著魏忠賢。
“聖諭?本宮不過被皇帝禁足區區幾日,沒想到就有人敢擅闖翊坤宮,還妄言聖諭?”她輕聲開口,似有幾分譏諷。
魏忠賢聞言,緩緩抬頭看她,眼底卻無半分笑意。
“娘娘誤會了,奴婢並非擅闖,而是奉旨而來。宮中有人吃裡扒外,私通外朝,陛下龍顏震怒,已下旨徹查內廷諸弊。”
“娘娘素來深居簡出,自然清白,但若有小人假借娘娘之名,暗中結黨營私,豈不是汙了娘娘聖名,破壞天家情誼”
鄭貴妃面色微變,放下茶盞,語氣緩和了一些:“本宮自先帝駕崩後,便閉門謝客,不問外事。翊坤宮上下,皆為先帝所賜舊人,忠心耿耿,何來‘結黨營私’一說?”
“倒是魏公公”她唇角微揚,似笑非笑,“今日帶兵闖入後宮,口稱‘奉旨’,卻無聖旨明示,莫非是欺陛下年幼,想效仿當年劉瑾,欺君罔上?”
魏忠賢眼神一沉,心中暗罵這女人果然難纏。
“娘娘言重了。”他微微躬身,語氣卻愈發陰冷,“奴婢不過是奉皇爺口諭,清查內廷奸佞。
陛下念在福王就藩,擔心娘娘在宮中被奸人迷惑,所以人清查翊坤宮的帳冊、往來書信,也好還娘娘,還福王一個清白,以保全天家情誼”
聽到福王,鄭貴妃的臉色一固,手指微微顫鬥。
她當然明白,涉及藩王,魏忠賢肯定不敢擅作主張,此番話必是朱由校的心意。
她雖然頗有手段,不信朱由校敢對福王做些什麼,可是作為一個母親,她依然不敢有任何僥倖,繃緊的手鬆了下來,象是妥協。
“魏公公……”她聲音低了幾分。
魏忠賢看在眼裡,微微拱手,語氣緩和了幾分:“娘娘莫要誤會,娘娘只需將那些蠱惑娘娘的人員名單交出,陛下自會念及娘娘舊寵,不再深究。”
鄭貴妃沉默片刻,殿中寂靜得彷彿連燭火跳動聲都清淅可聞。她緩緩抬眸,望著魏忠賢:“若本宮依你所言,福王殿下……便可安然無恙?”
魏忠賢垂下眼簾,聲音低沉:“福王乃聖上親叔叔,陛下如何不疼惜?只要娘娘明白事理,聖上自會保全福王。”
殿中又陷入死寂,鄭貴妃面色如霜,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好。既如此,便依你。”
她緩緩從袖中取出一封摺疊整齊的黃紙名單,輕輕放在面前小几上。魏忠賢目光微亮,伸手接過,躬身一禮。
“娘娘放心,奴婢必向聖上如實稟明。”
鄭貴妃閉上眼睛,微微點頭,似是蒼老了許多。她再未說一句話,只端坐著,那張本該尊貴無比的臉,透出幾分憔瘁與無奈。
魏忠賢雙手捧著那封名單,心中狂喜,轉身帶著東廠番子退下。
接下來,只聽見翊坤宮內一陣喧譁,不少太監和侍女都被直接帶走,而他們的主子鄭貴妃卻充耳不聞。
根據名單,一場大清洗由此展開,涉事的太監宮女直接被帶走,情節輕的直接被杖責流放,情節嚴重的則是被押入詔獄,嚴刑逼供。
夜風中,內廷各處都傳來哭喊與呼號,夾雜著皮鞭抽打和低低的痛呼聲,恍若從地獄深處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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