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建大明藩衛軍的漠北輔騎營這一戰略構想,自然不是王毅能夠決定的,而是朱由校的深謀遠慮;
在朱由校心中,每一個大明的子民和士兵都是高貴的,而系統訓練計程車卒將是大明最鋒利的刀、最堅固的盾,更是未來征戰世界的真正脊樑;每一員都寶貴無比,絕不能輕易填入那血肉磨盤般的慘烈戰場。
大明將士,應當像後世那支曾經聞名的八旗勁旅一樣,在關鍵時刻作為決勝的尖刀,作為震懾全軍、督戰四方的定海神針!
至於那些攻堅拔寨、填壕攀城的消耗、屠戮的泥潭……必須用上足量的‘前驅’。組建這“大明藩衛軍”的初衷,正是為此——網羅依附的蠻勇,招納歸順的異族勇士。
以忠誠無匹的大明軍士為軍官骨架,以如高麗、倭國、蒙古、安南等藩屬之地的精壯為基礎血肉,打造一支龐大的、專事最血腥險惡戰事、執行各種髒活累活的異邦藩衛軍。
王毅的話,尤其是那句“他們也是蒙古人”,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砸碎了蒙克心底最後的怯懦,更在無數青壯心中點燃了一把混雜著屈辱、求生欲與野心的烈火。
眾人不由自主地望向那些裝備精良、威風凜凜的同族鐵騎,眼中的絕望與麻木漸漸被一種野心取代——既然他們可以,那自己是否也可以?
有了蒙克這個破冰之人,有了王毅那彷彿觸手可及的承諾,如同堤壩決口般,一個接一個的身影,或垂首默然,或目光急切地從人群裡走出。
他們的腳步沉重,眼神複雜難明,帶著對故土的眷戀、對未來的茫然、對尊嚴的屈辱,以及對那可能換來“鐵甲利弓”和一條活路的、緲茫前程的野心,交織難辨。
最終,約莫兩千餘名身強力壯的原牧民,選擇了左邊的“生路”。他們默默地聚攏,人群沉悶無聲,只有靴子踏在凍結土地上的細碎聲響,匯聚在王毅劃定的左側——這就是新生的“漠北輔騎營”。
另有幾百名自稱擅長養馬、馴馬、醫治牲口,或其他如製造皮具、打造簡單工具等手藝的人,帶著面帶徨恐卻緊抱嬰孩、攙扶老人的數千家眷,忐忑地走向了右側。
至於剩下的、沉默的大多數老弱婦孺和那些眼神充滿仇恨的青壯,眼神如同受傷孤狼般死死盯著王毅;
王毅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這片狼借的“羊圈”,審視著這群“待宰羔羊”。
“至於剩下的人……”
王毅看著這兩千餘名新收的僕從軍,嘴角勾起一絲殘酷的弧度:
“拿起你們手中的刀!”
他的鞭梢猛地指向那群絕望的俘虜:
“殺了他們!一個不留!”
“這是你們最後的考驗,殺光他們,你們才能帶著家人,踏上通往關內的活路,成為一名光榮的‘大明藩衛軍-漠北輔騎營’將士,否則……”
王毅沒有說完,但他身後肅立的鐵騎們,默然收緊刀柄、搭箭上弦,那無情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空氣瞬間凝固,這些剛剛歸降的僕從軍士兵,握著彎刀的手在微微顫鬥,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神劇烈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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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們去殺那些手無寸鐵、甚至可能是昔日鄰居、親友的老弱婦孺?這比殺頭人更加艱難,更加突破人性的底線!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後,求生的本能和恐懼最終壓垮了多數人的掙扎。
有人在鐵騎冰冷的注視下,眼中爆發出野獸般的兇光,率先嘶吼著舉刀衝出;更多的人則是眼神迅速黯淡,蒙上一層死灰般的麻木,如同被無形皮鞭驅趕的傀儡,僵硬地、沉重地邁開步子,一步步逼近那片悲鳴四起的人群。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能跨過這道深淵!
人群中,有十幾名僕從軍士兵,看著眼前那些熟悉的面孔——有白髮蒼蒼的老者,有抱著嬰兒哭泣的婦人,有眼神空洞、與自己年紀相仿的青年;
他們握著刀的手劇烈顫鬥,臉色慘白,眼中充滿了痛苦和掙扎。其中一人,更是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反抗光芒,他似乎想扔掉手中的刀,或者想喊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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