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薄霧如紗籠罩著曲阜城郊。
天武軍與登萊水師在曲阜城下列開軍陣,將士們的甲冑泛著冷冽的晨光,旌旗在微風中獵獵作響,“霍”“沉”二字帥旗格外醒目。六萬大軍肅立無聲,只聽得見馬蹄輕踏地面的聲響與甲葉碰撞的脆響。
霍烈與沉有容並轡立於陣前,目光如炬地注視著緩緩開啟的城門。
“吱呀——“
沉重的城門緩緩向內敞開,刺耳的摩擦聲打破了戰場的寂靜。
只見楊明輝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衫,頭髮散亂,臉上還帶著幾道汙痕,活脫脫一個落魄書生的模樣,他帶著幾十個“白蓮教眾”,押著一串被鐵鏈鎖住的人跟蹌而出。
那些被俘的白蓮教高層個個狼狽不堪,嘴裡塞著破布,只能發出‘嗚嗚’的悶哼。
“罪民楊明輝,叩見將軍!“
行至霍烈與沉有容馬前十餘步處,楊明輝猛地雙膝砸向地面,“噗通”一聲,朝著霍烈與沉有容的方向重重叩首,聲音嘶啞卻懇切:“將軍,罪民楊明輝,願獻城投誠,擒獲逆黨,只求以功贖前罪!”
這一舉動讓陣前將士皆愣,霍烈微微挑眉,故作驚訝地抬手示意:“哦?你且說來。”
楊明輝抬起頭,臉上已滿是悲憤,眼框泛紅:
“明輝本是濟南府章丘縣的讀書人,寒窗十載,年年考績優等,只求有朝一日能為國效力。可誰知……可誰知那孔家!”
說到這裡,他猛地抬頭,眼中含淚,手指向被捆縛的孔胤植:
“這孔胤植身為聖人後裔,卻縱容家奴強佔我家田產,逼死我老父!當地官府與孔家更是沆瀣一氣,致使明輝家破人亡,走投無路之下,這才這才誤入白蓮教!”
“原以為他們是‘替天行道’的義師,可誰知……可誰知這白蓮教教主徐鴻儒,竟與孔家的孔胤植暗中勾結!”
他看著被押解的徐鴻儒與孔胤植,聲音愈發激動:“孔胤植身為衍聖公,世受國恩,卻不思報國,反而與逆賊同流合汙,寫下討明檄文,妄圖顛覆大明江山!”
“明輝雖是布衣,卻也知‘天下一統’四個字來得不易!當今陛下掃清遼患,安定邊疆,乃是百年不遇的明主!小民怎能眼睜睜看著漢人江山落入這群奸佞之手?”
“故而暗中連絡忠良,今日終於擒獲這群逆黨首惡,特來獻城,只求將軍能為小民作證,洗刷小民的汙名,也告慰家父在天之靈!”
這番話字字泣血,情真意切,連陣前計程車兵都聽得面露動容,楊明輝說罷,再次重重叩首,額頭撞在地上,泛起一片紅印。
霍烈見狀,立刻翻身下馬,快步走到楊明輝面前,雙手將他扶起,臉上滿是“動容”之色:“楊義士快快請起!”
他緊握楊明輝雙臂,聲震四野,“義士雖曾誤入歧途,卻是為貪官汙吏所迫,為世家大族所逼,情有可原!今日你能懸崖勒馬,擒拿元兇,戴罪立功,實乃忠義之士!”
“本帥在平生最恨兩種人:一是善舞刀槍的異族,二是對內欺壓百姓、對外屈膝諂媚的蛀蟲!孔胤植這類敗類,披著‘聖人後裔’的皮,幹著禍國殃民的事,比異族更可恨!”
說罷,他拍著楊明輝的肩膀,語氣鄭重:“你放心,本帥定當奏明聖上,為你洗刷汙名。”
被捆在後面的徐鴻儒等人聽到這番話,氣得渾身發抖,徐和宇更是猛地撞向身邊的護衛,卻被鐵鏈拽得一個趔趄,嘴裡發出“嗬嗬”的怒吼,眼中滿是不甘與怨毒。
孔胤植更是拼命掙扎,嘴裡的粗布被他頂得鼓鼓囊囊,“嗚嗚”聲不絕,瞪著楊明輝,眼中要噴出火來—明明是你設計誘騙我,如今你倒成了“反戈一擊的義士”!
他們雙目赤紅,死死瞪著正在演出的二人,若是目光能殺人,只怕霍烈與楊明輝早已千瘡百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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