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無疑是大明歷史上具有里程碑意義的一刻!這不僅僅是一個新衙門的成立,更是大明立國二百餘年來,首次突破傳統三省六部架構的制度創新。
朱由校在御批中特意強調,此舉‘開千年未有之新局,立萬世通商之基業’,昭示著大明將以更加開放的姿態面向四海。
衙署正堂內,新任海關尚書陳景明端坐主位。這位年近四旬的官員身著嶄新官服,眉宇間既有讀書人的儒雅,又不失實幹派的銳氣。
下首分別坐著左右侍郎,再往下則是新設的徵稅司、市舶司、稽查司、涉外司的八位郎中,以及各司員外郎、主事等六十餘名官員。雖然衙署尚顯簡陋,但每個人的神情都格外莊重。
陳景明緩緩起身,向在座同僚拱手一禮,聲音沉穩而有力:
“諸位同僚,本局新設,今日我等有幸在此,實乃承千秋之重任,開萬世之先河。”
他環視眾人,目光中透著深意,“自《禹貢》定九賦,周禮設司關,歷朝歷代皆重關市之徵。然如我朝這般,專設總司以掌四海商舶、統徵天下關稅,實為開天闢地頭一遭。”
他稍作停頓,“陛下以經世之才,創此新政,委我等以重任。非獨為充實府庫,更是要立萬世通商之規,開四海來朝之局。此乃聖天子昭示天下:我大明願與萬國互通有無,共臻大明盛世!”
“願與陛下共臻大明盛世!”眾人眼神中充斥著一絲熾熱,同時彎腰喝道。
微微一頓,陳景明從案上取過一冊文書:“本官與兩位侍郎連日來查閱錦衣衛密檔、戶部舊牘,更得陛下特許,調閱內府珍藏的西洋諸國貿易記載。據多方印證,我大明近些年與東西二洋的貿易總額,恐不下萬萬兩之巨。”
堂下頓時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這個數字顯然超出了大多數人的想象,要知道大明每年的稅收才多少,結果你海上貿易竟然這麼賺錢。
“這意味著什麼?”陳景明聲音漸沉,“意味著在舊制之下,每年流失的關稅何止千萬!這些本該充實國庫、惠及黎民的銀兩,卻大多流入私囊,或為外夷所攫取。”
他走到堂中,目光掃過每一位官員:“故此,各司郎中、員外郎、主事,即日起,率隊分赴天津、登州、松江、寧波、泉州、廣州等十四處口岸,在這萬里海疆之上,為我大明立下第一道關稅屏障。”
“徵稅司即刻擬定稅目細則,攜帶陛下親批的稅率章程,趕赴各港核定貨物估值標準;市舶司負責登記商船、核發官憑,與當地水師對接,核驗船身噸位與貨物清單;
稽查司帶同錦衣衛派駐的協查官、以及在當地組建稽查水師,專司打擊走私,凡無官憑、偷漏稅者,一律扣船查貨,嚴懲不貸;涉外司需擬定外夷商船管理規制,明確商館入駐、交易流程、違禁貨物清單,不得讓外夷鑽了空子!”
“遵尚書令!”堂下眾官員齊聲應和,聲音洪亮,神情振奮。
“另外!”陳景明微微,“《周禮》有云:‘司關掌國貨之節,以聯門市。’可見自古以來,關津要地皆為要地。如今陛下開海通商,各口岸必將商賈雲集。若任由土地流於私門,則不過重蹈前朝覆轍,徒令豪強坐收漁利。”
徵稅司郎中王守謙若有所思地問道:“尚書大人的意思是”
“很簡單,“陳景明目光炯炯,“我們要將這些港口土地統一規劃、統一經營。碼頭前沿設貨棧區,其後規劃商街市集,再往後是客棧倉庫。
“所有土地只租不售,按年收取地租。據本官估算,這十二個港口,若是經營的好,單是地租一項,歲入就不下百萬兩。“
市舶司郎中李振撫掌讚歎:“尚書大人高見!下官在泉州時親眼所見,碼頭旁一間鋪面年租就達百兩。若將各口岸土地統一經營,確實是一筆可觀的收入。”
陳景明微微點頭“既然如此,各司抵達口岸後,須立即著手勘定港區界址,繪製魚鱗圖冊。凡界內土地,一律登記造冊,永為官產。此事關乎朝廷長遠利益,務必謹慎辦理。”
“諸位,”陳景明的語氣愈發凝重,“此去任重道遠。不僅要面對地方勢力的阻撓,還要應對海外商賈的試探。然陛下既付重任於我等,自當竭誠報效。
一年之內,務必要讓海關大旗插遍各口岸,讓大明的關稅制度在這萬里海疆上落地生根!”
“為陛下效死!”他們深知,自己正參與一場改變大明國運的變革。
這扇海上門戶的開啟,不僅將為朝廷帶來滾滾財源,更將讓大明的商船揚帆四海,重拾昔日海洋強國的榮光。
臨時衙署外,承天門的晨光刺破雲層,灑在“大明海關稅務總局”的匾額上,硃紅底色配鎏金大字,熠熠生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