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旦公!”
顏思齊三人眼框一熱,連忙上前扶住李旦,聲音哽咽。
十幾年相依為命,生死與共,同飲一罈酒,共睡一條船,一同在驚濤駭浪中搶地盤,一同與西洋番人浴血抗衡,這份情誼早已刻入骨髓。
此刻見旦公雖捨棄他們獨自歸鄉,卻仍為他們謀求出路,讓幾人心中又是感動,又是酸楚。
李志看著這一幕,也是抬手虛扶,止住了李旦下拜之勢:“汝歸鄉之願,情理之中,本將準了。
“至於他們幾人,”李志眼神凌厲“我登萊水師紀律嚴明,賞罰分明,令出如山。
他們若能效忠陛下、奮勇殺敵,朝廷自會論功行賞,自有前程;但若敢心存二心、違抗軍令——”
他話鋒一轉,語氣驟然冰冷,“軍法無情,休怪本將鐵面無私!”
“還不快謝過將軍!”李旦連忙低聲催促。
“謝將軍提攜!我等必嚴守軍紀,效忠陛下,萬死不辭!”顏思齊三人再無尤豫,單膝跪地,抱拳應諾,眼中滿是振奮。
李志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頭對身後一名身著鐵甲、面容剛毅的將領喊道:“譚峰!”
“末將在!”譚峰快步上前,抱拳行禮。
“擢你暫領‘鎮倭衛’指揮使一職,拔你三百老兵為骨幹。即日起,於長崎精選六千倭人青壯,配發軍械,嚴加整訓。
顏思齊為副指揮使,楊天生、陳衷紀為指揮僉事,佐你行事。”
“末將領命!”譚峰、顏思齊幾人肅然接令。
李志又看向許心素:“許心素,你心思縝密,通曉庶務,熟悉此地情弊。即命你暫署長崎民政管事,安撫僑民,清點戶口,維持秩序,穩定局面。”
“草民……下官遵命!”許心素深吸一口氣,躬身領命。
最後,李志目光投向關押俘虜之處,語氣平靜無波,卻透著鐵血決斷:
“至於那一千餘倭俘……十抽一殺,明正典刑,懸首示眾。餘者,願降者編入‘開拓敢死營’,嚴加看管,充為大軍前鋒,攻城拔寨,以贖其罪。
“冥頑不靈者,無須再報,盡誅,以絕後患!”
他頓了頓,沉聲下令,“十日之後,率鎮倭衛配合長州藩南下征伐九州島!”
“末將遵命!”
一眾人等齊聲應諾,聲震碼頭,可心中皆暗自一寒。
這位李將軍看似語氣平和,行事卻如此雷厲風行,手段更是酷烈。
十抽一殺,十日成軍,旋即投入血戰……這等做派,讓他們感受到,朝廷可能根本就沒把這幫倭人當人看。
可他們也不敢多問,甚至隱隱覺得理所當然,畢竟他們身為明人,如今更是登萊水師的屬官,倭人的死活,與他們何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