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耶覺蘇瓦緩緩睜開眼睛,嘴角浮現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屆時大戰一起,北地之兵盡數歸自己掌控,到時候,那些侄兒安插的眼線、暗中拉攏的將領,清理起來還不是自己一句話的事?
若是真的能拿下雲南,拓土千里,自己挾大勝之威返回勃固,就算是王兄,也要敬自己三分。至於那個侄兒……不過是個深居王宮、只會耍弄陰謀的懦夫罷了。
“罷了,你也是無心之言,本王不怪你。”明耶覺蘇瓦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下來,
“至於大明雲南之事,明基紐,你再遣精銳細作入滇,務必確保情報萬無一失!即刻以六百里加急,將此事詳情報與勃固王都,呈奏大王。”
“奏明明國暴政激起邊釁,雲南土司惶惶不可終日,西南邊防空虛,正是我大緬甸北伐復土、開疆拓土之天賜良機!奏請大王速派重臣統帥北地諸軍,北上伐明,以建不世之功!”
說到此處,他刻意停頓了一下,強調道:“南下勃固的奏報,一定要寫明,此次北伐,干係重大,非德高望重、能服眾望者不能統帥。”
“臣弟久鎮北鄙,深恐才疏德薄,難當大任,王儲明耶岱巴殿下身為國儲,乃大王嫡子,若能親統大軍,必能震懾明人,安撫諸土司,成此不世之功。臣弟願率北地諸將,效死麾下,唯命是從。”
什麼?
王儲為帥?
殿中眾人齊齊一愣,臉上滿是錯愕與不解,甚至帶著一絲焦急。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戰功,殿下為何要拱手讓給王儲明耶岱巴,為他人做嫁衣?
賴亞耶傣第一個急了,大步上前,抱拳道:“殿下,此事萬萬不可!”
“是啊殿下!”另一名將領也急了,臉色漲得通紅,“王儲殿下從未上過戰場,連刀都未曾真正提過,根本不懂行軍打仗!若是讓他掌軍,軍中將士豈能心服?軍心渙散,大軍必敗啊!”
“殿下三思!”
“請殿下收回成命!”
眾將紛紛躬身勸諫,臉上的焦急之色溢於言表,皆是不解自家殿下的用意。
明耶覺蘇瓦看著,臉上沒有絲毫不悅,反而露出一絲笑意。
他猛地一拍案几,佯作怒色,厲聲呵斥:
“放肆!王儲殿下乃國之儲君,身份尊貴,將來要繼承大王的基業,正需戰功以立威,以固國本!爾等豈可妄加非議?此事我意已決,爾等想要抗命不成?”
“臣等不敢!”眾人連忙跪下,但臉上的焦急之色絲毫未減。
明耶覺蘇瓦看著麾下心腹們困惑的表情語氣緩緩放緩:
“好了好了,都起來吧。”
“你們放心,明耶岱巴他……不敢來的!”
眾人一愣,隨即面面相覷,眼中滿是疑惑。
不敢來?什麼意思?
明耶覺蘇瓦端起案上的金盃,抿了一口酒,悠然道:
“我那侄兒,惜命得緊,最是懂得權衡利弊,精於算計。這北伐之事,勝了固然是潑天大功,可若是敗了呢?他這王儲之位,還能坐得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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