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提甫汗微微前傾身體,眼中閃過一絲滿意,微微頷首:
“哦?副相有什麼想法,但說無妨。”
他心中暗暗讚許,不愧是自己最為倚重之人,一眼便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謝大汗。”
米爾扎?海達爾撫胸一禮,繼續說道:“此戰,無非兩種結果。”
“若阿都剌因僥倖取勝,可挫明軍銳氣,讓那些異教徒知道厲害。但他自身也必然元氣大傷,精銳折損,實力大減。屆時汗庭便可趁機施壓,以‘馳援東部、共抗明軍’之名,派軍進駐東部諸地。
“他剛經歷大戰,元氣未復,還能拒絕大汗的‘好意’嗎?到時候,我們一舉收回東部實權,徹底除掉這個心腹大患,豈不是易如反掌之事!”
拉提甫汗眼中閃過一絲亮光,這話,說到了他心坎裡。
“那他要是不敵明軍如何?”
“若他不敵明軍,”海達爾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冷酷,
“那便是他咎由自取,背棄真主的指引,自取滅亡。”
“而明軍勞師遠征,即便擊敗阿都剌因,也必然人困馬乏。他們的補給線從嘉峪關拉到吐魯番,一千多里路,翻山越嶺,穿過戈壁,就算取勝,亦需休整。到時候,他們還有力氣繼續西進嗎?他們還有糧草支撐嗎?”
“屆時,我軍或以重利與其將領周旋,延緩兵鋒;或集結主力以逸待勞,是戰,是和,皆操於我手。”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起來:“更何況,大汗,如今北方的衛拉特聯盟,在巴圖爾琿臺吉統領下,正如飢餓的狼群,對我汗國北疆虎視眈眈,步步緊逼,掠我草場,擾我部眾,這才是我葉爾羌真正的心腹大患!”
“此次明軍東來,對阿都剌因是劫難,但對我葉爾羌王庭而言,卻是削弱東部、整合力量的破局良機!我們萬萬不可錯過!”
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讓殿內不少貴族開始暗暗點頭。
他們也清楚,葉爾羌周圍強敵環伺,確實沒必要為了東部汗父子的愚蠢買單。
“米爾扎伯克不愧是我葉爾羌汗國的智者!”
這時,另一個聲音響起,帶著幾分貪婪的笑意。
說話的人叫米爾咱·阿迪裡,是葉爾羌汗國的財政官,一個身材圓潤、留著兩撇翹鬍子的中年人。
此刻他臉上堆滿了笑容,小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搓著雙手:
“聽說那明國富庶得流油,絲綢、瓷器、茶葉、白銀堆積如山,還有無數精美的器物,什麼玻璃鏡、琺琅器,每一件都價值連城。”
“等明軍和阿都剌因那個蠢貨在東部打得兩敗俱傷,人困馬乏,我們再率軍趁勢東進,到那時,不僅可輕鬆收拾殘局,收回東部諸地,說不定還能趁勢殺入明國境內,狠狠劫掠一番!”
“吐魯番的葡萄、哈密的瓜,哪比得上大明的財富?那些絲綢,一匹甚至能在布哈拉賣到一百金幣!還有那些瓷器,一件就能讓奧斯曼的蘇丹都眼紅!這可是真主賜予我們的財富啊!”
他這話極其露骨,卻說到了拉提甫汗的心上,也說到了不少貴族的心裡。
拉提甫汗眼中閃過一絲深思,手指下意識地敲擊著王座扶手。
東部的阿都剌因與北方的衛拉特,確實是他多年來寢食難安的兩大隱患,如果真能借此機會,一石二鳥……既拿回東部,又能試探大明,趁機撈一把……何樂而不為?
至於明國出兵之事,他並不怎麼放在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