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望著陛下眼中那股狠厲之色,身軀微躬,心頭齊齊一縮,竟生出幾分莫名的寒意。
他們之前從未見過陛下如此模樣!
平日裡,陛下縱然是乾綱獨斷、革新除弊之時,亦多是從容不迫。
哪怕對犯錯臣工加以申飭,也不過是語氣稍重、沉下臉提點幾句,從未有過半分這般懾人的戾氣。
可此刻,他們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陛下:一個殺伐果斷、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鐵血帝王!
古人云“天子一怒,伏屍百萬,流血千里”。
此刻三人才真切體會到了這句話的重量。
但此刻,沒有人想著出言勸諫。
他們比誰都清楚,陛下一旦下定決心,便是八頭牛也拉不回來,此刻若有人膽敢阻攔,便是與陛下為敵,與他們為敵。
況且,開疆拓土,征服外夷,本就是武勳之極,帝國盛事。
至於西夷是狼是羊,在他們看來,並不重要。
陛下想打,那就打;陛下想滅,那就滅!
幾人眼底悄然掠過一絲冷意,心中己然有了定論:
“這幫西夷己有取死之道!”
“陛下深謀遠慮,臣等不及。”江仲謀率先開口,語氣平靜。“西夷之患,確如疽癰暗生,若不及早剜除,恐成他日心腹大疾。”
“遠征都督府一旦建成,專司此事,便能令出一門、權責統一,無論是伺機介入其內亂,以夷制夷,亦或是待我大明準備萬全後,發兵犁庭掃穴,其效率絕非如今受朝堂議事、多方掣肘之舊制可比。”
“江大人所言甚是。”王英卓緊接著開口,眼中己燃起戰意,
“陛下放心!我大明帶甲百萬,虎賁如雲!末將回去便著手,從各軍、各都督府中抽調精銳,組建大明遠征軍,專攻此事,假以時日,必有所成!”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軍人特有的豪邁,
“至於錢糧耗費?滅國豈能無獲!以戰養戰,以掠補耗,自古皆然!臣等必為陛下取敵膏腴,奪其府庫,充我軍資,使遠征之師,愈戰愈強!”
朱由校點了點頭,眼中的狠厲褪去幾分,露出一絲讚許的笑意:
“好!既然三位愛卿並無異議,那此事,便這麼定了!”
他目光掃過三人,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然此事千頭萬緒,非同小可。具體細節,你們三人下去之後,儘快商議擬定章程,半年之內,必須將遠征都督府的架子徹底搭起來,投入運轉。”
朱由校心中清楚,半年時間己是極限。
既要從各地抽調精銳、篩選骨幹,還要為遠征軍換裝最新式火帽槍、後裝野戰炮,還要開展高強度跨海適應性訓練。
畢竟日後跨海遠征、馳騁海外,登陸天竺、甚至歐陸,乘船渡海乃是家常便飯,半點馬虎不得。
“臣等領旨!”三人齊聲應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