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他臉上的笑意稍稍收斂,多了幾分凝重:
“此誠陛下英明神武,國運復興之兆!只是陛下務實,此番如此大動干戈,恐怕不只是為了擺擺場面!”
李楓一怔:“你是說......新朝貢法?”
“噓——”
王承業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左右環顧,才續道:
“你仔細想想,新法規定:藩國軍隊盡數歸大明節制,每年還要獻上國庫收入數成,還要為我大明駐軍提供軍餉,律法、官制、賦稅皆須遵大明規制……”
“這哪裡還是藩屬?近乎將其變為行省啊!那些藩國,能甘心?”
李楓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怕是難!”
王承業點了點頭,頗有些憂心忡忡:
“如此強勢,若諸國拒不從命,陛下如何收場?莫非真要興兵百萬,一一討平?”
李楓聞言,微微蹙眉,沉吟片刻後緩緩道:
“王兄多慮了!陛下雖年少,然登基以來,行事章法森嚴,謀定後動,從未有失。此番大張旗鼓,必有倚仗。”
他左右瞥了一眼,壓低嗓音,神色變得神秘起來,
“我聽說,上月,江仲謀與熊廷弼兩位大人,可是頻頻被召入宮中,常常一議便是數個時辰……”
“參謀司與兵部同召,所謀者,豈是尋常?”
王承業眼睛一亮,恍然大悟,隨即又神色一凜,連忙抬手示意李楓噤聲:
“慎言!此乃軍國機密,不可妄議!”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瞭然,連忙收斂心神,恢復了肅穆,不敢再私下交談。
而在皇極殿丹陛之下的廣場兩側,今日真正的主角們——南洋與西夷十餘國使臣,早己按照鴻臚寺官員的指引,肅然站立。
十多個國家,三十餘位正副使及其少量隨從,各著本邦傳統服飾,髮型冠飾、形貌裝束截然不同,異域風情撲面而來。
每一名使臣身側,皆有禮部、西夷館通譯官青衫侍立,低聲提醒著禮儀步驟,隨時以備傳譯接引。
安南後黎朝使臣鄭惟喬站在佇列中,眉頭緊鎖,臉色格外難看。
自從那日在暹羅使團院落議事,他因牴觸大明新貢規怒而摔門離去後。
這半個月來,他西處奔走,私下聯絡南洋諸國使臣,試圖拉攏眾人,卻屢屢碰壁。
他甚至硬著頭皮去拜訪了西院的那些紅夷使臣,希望能借西洋列國的勢力與大明周旋,可那些西夷使臣要麼含糊其辭,要麼婉言拒絕,從未給出過任何實際答覆。
更讓他心焦如焚的是,兩個月前他寄回安南的書信,至今杳無音信。
按照正常的速度,就算走陸路,回信也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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